在墓碑前蹲下身,将带来的那瓶白酒缓缓洒在碑前。
“爸。”他开口,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轻:“我来看看您。”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整理思绪,又像只是安静地陪伴。
“二十三年前那个案子,终于结了。”他说:“苏文华没有叛逃成功,她改头换面躲了二十三年,前几天在海城落网,昨天下午,她死了,她儿子也死了。”
他没有说陈景深是怎么死的,也没有说自己差点没能活着从那场爆炸里出来。他只是望着墓碑上父亲年轻的脸,声音很轻。
“您当年追查的线索,我们都接上了,她交代了组织在海城的据点,还有几个境内潜伏人员的身份,后续的工作,部队和国安会继续跟进。”
他停顿了一下:“就是初礼受了点伤,但不严重,还在医院休养,想想很乖,天天吵着要去医院看妈妈,妈身体还好,就是总念叨让您托个梦给她,她老梦不着您。”
他说着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声音渐渐低下去,晨雾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雾,还是别的什么。
“爸。”他过了很久才又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您没有去边境,没有追那个案子,没有牺牲,我们一家会是什么样子。”
他低下头,看着墓碑前湿润的泥土,和刚刚洒下的那摊酒。
“但我也知道,您不会后悔,就像我不会后悔穿上这身军装,不会后悔走您走过的路,我只是想告诉您,您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我们替您完成了,您的遗憾,我们都替您弥补了,您可以放心了。”
他站起身,对着墓碑立正,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晨风穿过松林,发出悠长的沙沙声,像一声遥远温柔的回应。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阳光终于穿透晨雾,将整座陵园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下山的时候,他在陵园门口遇见了李演。
李演站在车边,看到他从雾气中走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为他打开了车门。
“嫂子刚才醒了一次。”李演说;“沈阿姨在陪着,想想也在,嫂子问起您,沈阿姨说您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蒋津年点点头,坐进车里,车子沿着山路缓缓下行,驶向晨光中的城市。
病房里,黄初礼已经醒了。
她靠坐在床头,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前两天清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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