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事。”海拉逊开口了。
沈主事转回身来,躬身:“海公。”
“你说你只给他指过库房路径?”
“是。”
“那他经手的那些东宫物资,签押单子上的‘验’字,是谁批的?”
沈主事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回海公,广储司的验收,向来由该司主事会同库房笔帖式一同签押。下官在掌仪司,不掌广储司的验收。”
海拉逊看着他,没说话。
片刻后,他对富宁抬了抬下巴。
富宁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子,翻开,念道:“贵宁到任之后,经手东宫物资共计九十七笔。其中七成走的是‘按例’,三成走的是‘特批’。
这九十七笔的签押单子上,批‘验’字的有两位,一位是贵宁本人,另一位——”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沈主事,“是沈主事。”
沈主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可脸上那点镇定还撑着:“回海公,掌仪司与广储司会同督办冬猎物资,是旧例。
下官批‘验’字,只是走个程序,具体查验的是库房的人,下官并不经手实物。”
“不经手实物。”
海拉逊重复了这五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老夫再问你一句——他一个刚到任的郎中,怎么知道内务府有‘灾年例’这回事?是谁告诉他的?是谁替他翻出这套‘例’来的?”
沈主事的目光闪了一下。
“回海公,这……下官不知。贵宁郎中经手的账目,下官只批‘验’字,并未细看他的账目来源。”
“好。”
海拉逊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富宁说了一句:“把广储司管库的那个笔帖式,姓吴的,叫来。”
富宁应声去了。
偏院里又安静下来。
沈主事站在院子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面上还撑着那副镇定,可脚尖却几不可察地往外挪了半寸。
海拉逊背对着他,看着墙角那棵枯槐,一句话也没说。
*
过了约莫一炷香,富宁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笔帖式,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走路时背微微弓着,一看就是常年伏案的人。
“海公。”
“吴笔帖式。”
“下官在。”
“广储司冬猎物资的出入库记录,是你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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