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守义交了差,没有急着回家。
他让副手带着兵丁们去营房歇息,自己蹲在工部火器局大院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袋。
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张被风沙刻出深纹的脸。
交接文书已经签了,枪入了库,印戳盖了,红艳艳的,像歃的血。
可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那股撑了十几天的劲儿突然卸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副手从营房那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常爷,喝口热的。弟兄们都安顿好了,都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常守义接过汤碗,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那一点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掌心。
“你先带他们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副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在常守义身边跑了七八年,知道这位常爷的脾气——他不想走的时候,谁也赶不动。
他转过身,跑回营房。
常守义一个人蹲在台阶上,抽着烟袋,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议论,有人指着那扇大门问旁边的人“这儿头进的什么”。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夜里,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磕了磕烟袋,站起身来。
*
这时候,一辆马车从街角转过来,停在大院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着石青色袍子的年轻人,面容清秀,举止斯文,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常守义站直了身子。
年轻人走到他面前,拱手道:“常爷,在下是殿下身边的人。殿下听说您把枪送到了,让在下来看看您。”
常守义愣了一下,随即跪下去。“末将不敢当。”
年轻人连忙扶住他。“常爷,殿下说了,您别跪。您跪了一路,跪天跪地跪皇上,够多了。不必再跪。”
常守义被扶起来,站在那里,手足有些无措。
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殿下让在下转交您。”
信封上没有字,封口处盖着一枚小印。
常守义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殿下还说——”
年轻人的声音放轻了,“这批枪,是您从广州一路护送到京城的,两千多里路,昼夜兼程,风餐露宿。
有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