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两句话,道尽了所有艰辛。谢征心下一时默然。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一生被庇护在侯府深宅,从未为生计发过愁,最后却……他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抵住了掌心。
“你的伤,”樊长玉冲洗干净最后一截肠子,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他,“李郎中说,是旧疾引发,又郁结于心。凡事想开些,伤才好得快。”
她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谢征听出了那平淡下的劝慰。郁结于心……是啊,家破人亡,血海深仇,步步杀机,如何能不郁结?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暗色。
午饭是樊长玉用新收拾的猪下水做的。一盆热腾腾的卤煮,肺头、肠子、炸豆腐泡炖得软烂入味,撒了香菜,汤汁浓郁。还有一盘清炒菘菜。主食是杂面馒头。
这显然不是富贵人家的吃食,甚至有些粗陋。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驱散寒意的饭菜。
长宁吃得鼻尖冒汗。樊长玉给谢征盛了满满一碗,多是炖得烂熟的肺头和豆腐,肠子只夹了少许。“你脾胃弱,这个软和,好克化。肠子油重,尝一点就好。”
谢征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食物,又看了看樊长玉和长宁碗里明显分量少些的菜,动了动嘴唇,最终只道:“太多了,我吃不下这许多。”
“吃不下剩下。”樊长玉夹了块馒头,就着卤煮的汤汁,吃得很快,“你病着,多吃点才有力气。”
谢征不再推辞,默默吃起来。卤煮的味道很重,香料放得足,咸香中带着脏器特有的味道,并不精细,却有种粗犷踏实的温暖感,顺着食道滑下,连冰凉的四肢都仿佛暖和了些。他吃得很慢,但将那一大碗吃得干干净净。
午后,樊长玉去前头铺子照看生意,长宁在屋里练字。谢征依旧坐在院子里,手里拿了本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边角卷起的旧书,是本地县志一类的东西,看得心不在焉。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身上,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嘈杂,间或有孩童的嬉笑跑过巷口。这一切都平静得近乎虚幻,与他过往二十年的惊心动魄、刀光剑影,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竟有些……恍惚。
“言公子倒是好雅兴,病中仍不忘读书。”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忽然在院门外响起。
谢征抬眸,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绸缎棉袍、面皮白净、约莫四十上下的男人,提着两包点心,正站在虚掩的院门外,笑着朝里张望。是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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