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最后一口粥,起身收拾碗筷,对谢征道:“你就在屋里歇着,若是闷,院子里有日头,可以晒晒。别去前头铺子,人多。”
谢征点头:“好。”
他确实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理清思绪。追杀他的人是否还在附近?那封至关重要的密信,究竟流落何方?京中局势如今如何?他“身亡”的消息传出后,皇帝和魏严那边,又会有何动作?无数念头在脑中盘旋,却苦于没有消息来源,犹如困兽。
樊长玉和长宁去了前头铺子,不多时,便传来“砰砰”的沉闷声响,是砍斫骨头的声音,间或有邻里来买肉的招呼声、讨价还价声,充满了鲜活嘈杂的市井气息。这些声音,与他过去二十年所熟悉的金戈铁马、朝堂暗语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走到院子里。天气放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院子一角堆着柴火,晾衣绳上搭着洗净的粗布衣裳,在寒风里微微晃动。一切都简陋、平凡,却有着一种踏实的生机。
他在屋檐下找了把旧竹椅坐下,闭目调息,试图梳理体内混乱的内息。那毒性古怪,缠绵不去,每次试图强行运功逼出,便会引得气血翻涌,咳喘加剧。他不得不放弃,改为最温和的吐纳,慢慢滋养受损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前头铺子的嘈杂声似乎告一段落。有脚步声往后院来,是樊长玉。她端着一盆热水,手里还拿着把刮刀,额上沾着细汗,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
“怎么坐外面?仔细着凉。”她看见谢征,眉头微蹙。
“无妨,晒晒太阳。”谢征睁开眼,看着她手里明显是处理猪肉的工具,“忙完了?”
“还没,刚分好肉,还有些下水要收拾。”樊长玉将热水盆放在院中石台上,蹲下身,开始麻利地处理盆里的猪肠。她的动作很快,浸泡、翻转、刮去内壁的污物,冲洗,一气呵成,手指在冷水中冻得发红,却稳而有力。
谢征看着她。这个女子,似乎有种奇异的本事,能将所有粗活做得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杀猪卖肉,浆洗缝补,生火做饭,照顾病患……她默默地做着这一切,脊背挺直,眼神清亮,不见丝毫怨怼或自怜。
“看什么?”樊长玉头也没抬,忽然问道。
谢征收回目光,望向院中那株老梅,枝头已绽出零星花苞:“只是觉得,你很能干。”
樊长玉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平淡:“爹娘去得早,不会干,活不下去。”她顿了顿,补充道,“宁宁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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