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里一直流传着女子很难活过十八岁的传言。
直到十七岁那天我才知道,那不是传言。
是诅咒。
我在蛋糕上插了十七根蜡烛,手抖得厉害,有两根怎么都插不稳,像我跟这个世界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联系。
“滢滢,别急,慢慢来。”母亲站在我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指尖冰凉——母亲的手永远是凉的,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
客厅的吊灯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光软软地铺下来,照着茶几上那个六寸的奶油蛋糕。
蛋糕是母亲下午去“甜心坊”买的,我小时候最爱吃那家的奶油,后来长大了反而不太爱甜食了,但她每年都买,从没换过。
父亲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茶,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假装在看电视,音量调成了静音。
他不时地瞥我一眼,目光碰到我的视线又迅速弹开,去盯茶杯,盯天花板,盯自己拖鞋上那道怎么也刷不掉的污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姐姐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也坐在那个位置,也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来,许愿。”母亲把打火机递给我,火苗在她指尖跳了跳,映出她眼角细细的纹路。她今年才四十一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多的人了。不是岁月对她苛刻,是命运对她刻薄——先是丈夫那边的遗传病,然后是女儿,现在又是另一个女儿。
我盯着那十七簇火苗,它们摇摇晃晃的,像十七个站不稳的小人。
许什么愿呢?
许愿我能活过十八岁?这个愿望太奢侈了,苏家的女人不配许这种愿。
许愿母亲别再哭了?她每次都是背着我哭,以为我不知道,可我闻得到她枕头上隔夜的潮气,看得见她眼眶里那些碎掉的光。
许愿父亲……算了,不给他添堵了。
我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三秒钟,然后把蜡烛吹灭了。
“呼——”
十七簇火苗齐齐弯了弯腰,灭了。一缕细细的白烟升起来,在灯光下扭成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许了什么愿?”母亲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吃药。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我笑了笑,拿塑料刀去切蛋糕。刀很钝,奶油糊在刀面上,腻腻歪歪的,像这个家所有的情绪——都黏在一起,扯不开,也说不清。
母亲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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