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追问。她转身去厨房拿盘子,背影在走廊的暗处里显得很薄,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皱。
父亲终于开口了:“滢滢,要不要……明天爸爸带你去海边走走?”
“不用啦,爸,我又不是明天就——”我咬住了舌尖,把那半句话吞了回去。
客厅安静了三秒。
厨房里传来盘子磕在灶台上的声响,清脆的一声“啪”,像骨头断裂的声音。我听过那种声音——姐姐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她的左手腕就是“啪”的一声,然后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我是说,我明天还要上学呢。”我改了口,把切好的蛋糕放在父亲面前,“爸,吃蛋糕。”
父亲“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却没往嘴里送。他低着头看那块蛋糕,奶油上还缀着一颗樱桃,红得不太真实。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家的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有话说不出口,有泪流不出来。
我奶奶是这样说的:“苏家的男人,嘴是焊死的,心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碎了还扎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确诊了渐冻症,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像一件被洗缩水的毛衣。她是在四十三岁那年发病的,比苏家女人的“大限”晚了二十五年,但她不姓苏,她姓林,是嫁进来的。
苏家的诅咒只针对苏家的女人——准确地说,是苏家男人血脉里的女人。
我父亲姓苏,我姐姐姓苏,我也姓苏。
姐姐叫苏滢,我叫苏柠。
滢是清澈的意思,柠是柠檬的柠。母亲说,生姐姐的时候想让她做个清澈通透的人;生我的时候,刚好在喝一杯柠檬水,就随手取了这么个名字。
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她喝的是可乐,我是不是就能活得久一点?
可乐好歹有气泡,看起来热闹。
“柠柠,吃蛋糕。”母亲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盘子里切了一块特别大的,奶油最多的那块,永远都是留给我的。
我接过盘子,叉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甜得发腻,腻得让人想吐,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明年可能就吃不到了。
不,不是可能。
是大概率吃不到。
苏滢没有吃到她十八岁之后的蛋糕。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给她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她吹蜡烛的时候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长到我们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蜡烛前面睡着了。后来我问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