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恼,不怒,更不让取下来。您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侧耳倾听,仿佛在享受茶客们屏息期待的气氛。
“他让人把那新匾,擦得锃亮,挂得端正!就挂在县衙大门口,那‘上元县正堂’的旁边!然后,他老人家,搬了张公案,就在那‘见义惩恶’四个大字底下,升堂了!”
茶馆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这一升堂,那可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万年枯藤发了芽!” 崔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韵律,“平日里那些有冤没处诉,有苦没处说的穷苦人,拖家带口,扶老携幼,都涌到那匾额底下去了!有告地主老爷盘剥的,有告里长甲首摊派不公的,有告恶霸欺行霸市的……那状纸,雪花似的飞,那哭喊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赵青天呢?端坐公堂,不偏不倚。该问的问,该查的查。查实了是‘义户’,确实困难的,大笔一挥,积欠的皇粮国税,蠲了!未来的税赋,减了!查实了是‘恶户’,田产丰盈还故意拖欠、转嫁税赋的,嘿嘿,对不住,欠的税,连本带利,加倍追缴!敢抗拒?敢闹事?板子伺候,枷号示众,情节重的,田产没官!”
崔先生说得兴起,仿佛亲眼所见,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那些平日受惯了欺压的,只觉得胸中一口浊气,随着崔先生的讲述,长长地吐了出来,忍不住低声叫好。
“痛快!真痛快!”
“早该如此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就该这么治!”
“赵青天真乃包龙图再世!”
但也有人泼冷水,声音不大,却刺耳:
“哼,说得热闹!这才几天?周家、王家那些大户,根深蒂固,是那么容易扳倒的?赵御史再能,还能把上元县翻个底朝天?等他走了,秋后算账,那些告状的,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好果子吃?”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一些人心头的热火。茶馆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压抑和疑虑。
崔先生仿佛听到了这窃窃私语,他那双空洞的眼窝,似乎“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这位看官说得是。” 他慢悠悠地接口,“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赵御史是京里来的过路神仙,可周老爷、王老爷,是咱上元县土生土长的坐地太岁。神仙能护得了百姓一时,还能护得了一世?太岁头上动土,容易,可动了土,会不会遭报应?”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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