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新头面,都只让管家支了二十两银子,抠搜得很!”
“能不抠搜吗?赵御史那架势,是要动真格的!陈情箱里,告他周家的状纸,怕是塞不下了!我隔壁卖炊饼的老王,都偷偷去递了状子,说他家三年前被周家庄子强占了两分菜地……”
“真的假的?老王那怂货也敢?”
“怎么不敢?没看见县衙门口,那块‘见义惩恶’的匾额下,赵青天……赵御史天天坐堂?听说告状的百姓,排队都快排到西街口了!”
“哼,我看是雷声大,雨点小!周家在上元树大根深,是那么容易倒的?赵御史再厉害,也是个外来的官,还能在上元待一辈子?等他走了,那些告状的,哼……”
“话不能这么说,这回朝廷是动真格的!没见布告上盖着皇帝大印?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驿馆当差,说赵御史的奏章,都是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城的!周家手再长,还能伸到金銮殿去?”
茶客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兴奋、怀疑、担忧、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就在这嗡嗡的议论声中,靠窗的梨木桌后,瞎眼的崔先生,被小伙计搀扶着,缓缓坐下了。
他没有立刻开讲,只是侧着头,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感受穿过窗户、照在脸上的那一抹暖阳。茶馆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清癯、布满岁月沟壑、双目紧闭的脸上。
“啪!”
惊堂木脆响,余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茶馆里回荡。
崔先生清了清嗓子,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列位看官,今日老瞎子不说前朝,也不论他乡。咱就说说,咱这上元县,眼下最热闹的一出‘新戏’。”
茶馆里更安静了,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这出戏,名叫‘匾额记’。话说咱这县城,父母官坐镇的大堂之上,悬着一块老匾,‘上元县正堂’,风吹日晒,有些年头了。可前几日,怪事出了。一夜之间,那老匾下头,凭空又多了块新匾,朱漆金粉,四个大字——‘见义惩恶’!”
茶客们发出会意的轻笑,这事早已传遍全城,但从崔先生嘴里说出来,格外有种戏剧性的味道。
“这匾一挂,可了不得喽!” 崔先生声音抑扬顿挫,“好比那滚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炸开了花!有人说是义士所为,痛斥时弊;有人说是宵小挑衅,胆大包天。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可咱那新来的赵御史,赵青天,嘿,真乃神人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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