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推开梅,举起那台莱卡相机,对着那片废墟,按下快门。
咔嚓。
“我拍下来,”他说,“他们存在过的地方。”
十
九月十九日,以色列人撤出难民营。
梅和詹姆斯继续拍那些尸体,那些幸存者,那些正在被挖出来的死人。他们拍了一卷又一卷,直到胶卷全部用完。
那天晚上,他们在旅馆里冲洗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全是死的脸。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眼睛已经没有了。
梅看着那些照片,突然想起林卫国说过的话:
“麻木比悲伤更可怕。悲伤说明他还在乎,麻木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了。”
她在乎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要让这些照片让全世界看见。
十一
十月初,梅和詹姆斯把照片寄了出去。
《纽约时报》、《泰晤士报》、《世界报》——他们寄给所有能寄的地方。一个月后,照片发表了。全世界都看见了贝鲁特难民营里发生的事情。
有人骂以色列,有人骂黎巴嫩长枪党,有人骂那些杀人的人。但也有很多人说,那些照片太血腥了,不该发表。
梅不管那些。她只是继续拍,继续记。
卡里姆也继续拍。他用那台莱卡拍那些幸存者,拍那些重建的帐篷,拍那些在废墟里种花的老人。他的照片越来越好,好到让梅看了都惊讶。
有一天,卡里姆问她:“梅姐,我能当记者吗?”
梅看着他,笑了。
“你已经是个记者了,”她说,“从你第一次拿起相机的时候就是了。”
十二
一九八三年,梅去了阿尔及利亚。
那一年,那里也在打仗。她在那里待了半年,拍了很多照片,寄回巴黎。她的照片越来越多,她的名字越来越被人知道。但她一直没有忘记贝鲁特,没有忘记卡里姆,没有忘记那些死去的人。
一九八四年,她回到巴黎,收到一封从贝鲁特寄来的信。
信是卡里姆写的,很短:
“梅姐:
我当上记者了。有一家阿拉伯报纸愿意用我的照片。我用你给我的那台莱卡拍的。
我会一直拍下去。像你一样,像林卫国一样。
谢谢你。
卡里姆”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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