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回过头,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他打量着林慕青,眼睛里有一点疑惑。
“我是托马斯·克莱尔,”他说,“你认识我父亲?”
林慕青点点头:“你父亲威廉·克莱尔,和我父亲林墨卿是老朋友。”
托马斯愣住了。他盯着林慕青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
“林墨卿的女儿?”他说,“我父亲给我看过你父亲的照片。他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七
那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小酒馆坐下。
托马斯点了两瓶啤酒,一瓶给林慕青,一瓶给自己。林晚也要了一杯,但只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太苦了。
“我父亲是一九二〇年走的,”托马斯说,“走之前,他把那些徽章和日记都留给了我。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这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枚镂空的镜头徽章。
林慕青一眼就认出了父亲的那一枚。它比其他的都旧,镂空的镜头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这个是我父亲的,”她指着那枚徽章说,“他一直带着,从巴黎到君士坦丁堡,从旅顺到凡尔登。他去世的时候,这枚徽章还在他枕头下面。”
托马斯点点头,把那枚徽章递给她。
“应该还给你。”
林慕青接过来,握在手心里。徽章很凉,但她的心很热。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她问。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他说,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意义就是让人记住那些死去的人。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林晚在旁边听着,突然问:“那你自己呢?你也是记者吗?”
托马斯看着她,笑了:“是。我十八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了。凡尔登、索姆河、巴黎和会——我都去过。一九一六年,我在索姆河受了伤,差点死掉。但我活下来了,继续干这行。”
他看着林晚手里的那个破旧布娃娃:“这是什么?”
林晚低下头,看着那个娃娃:“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让我带着,替他看着我。”
托马斯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最后说,“我父亲一辈子都在念叨他。”
八
十一月,他们离开沈阳,去了哈尔滨。
那是一座比沈阳更冷的城市,也更乱。日本人的势力还没完全伸过来,但白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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