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
九
在开罗待了半个月后,弗兰克告诉威廉,他要回苏丹。
“你疯了?”威廉瞪着他,“谢坎的事才过去两个月,马赫迪的人现在正得意,你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弗兰克说,“但我的工作还没做完。我画了谢坎,但没画喀土穆。戈登将军正在那里,整个英国都在等他被围困的消息。如果我不去,谁去?”
戈登将军。这个名字威廉太熟悉了——查尔斯·乔治·戈登,英国人眼中的英雄,曾经在中国指挥过常胜军,镇压过太平天国,现在被派到苏丹去组织撤离。但所有人都知道,撤离根本来不及了。马赫迪的军队正在向喀土穆逼近,戈登很快就会被困在那座孤城里。
“戈登能守得住吗?”威廉问。
弗兰克摇摇头:“守不住。喀土穆的粮食最多撑半年,马赫迪有几十万人。他死定了。”
“那你还要去?”
“正因为这样才要去,”弗兰克说,“见证一个英雄的结局。这是记者的本分。”
威廉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他才三十岁,已经有了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四十岁的人,但眼睛里的光还是那么亮,和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我跟你去。”威廉说。
弗兰克笑了,摇了摇头:“你不能去。你年纪大了,身体也撑不住。苏丹的沙漠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你已经死里逃生一次了,不能再冒险。”
“那你呢?”
“我还年轻,”弗兰克说,“就算死了,也够了。我见过谢坎,见过戈登,见过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我这辈子,值了。”
十
一八八四年二月,弗兰克·维泽特利独自踏上了去苏丹的路。
威廉送他到开罗城外,两个人在尼罗河边站了很久。
“记得把这个带上,”威廉掏出那枚从死去的英国人身上找到的徽章,“是你叔父的,应该跟着你。”
弗兰克接过来,把它挂在胸前,和另一枚并排。
“两枚了,”他笑着说,“一枚保命,一枚保记录。”
威廉没有笑。他看着尼罗河的水缓缓流过,突然想起一八七一年的巴黎,想起一八七七年的君士坦丁堡,想起那些他见证过的战场。无数的面孔从他脑海里闪过,索菲、林墨卿、还有那个在谢坎被杀死的希克斯将军。
“弗兰克,”他说,“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留下你的速写本。你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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