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想了想:“高个子,大概四十多岁,留着棕色胡子,穿一件打了很多补丁的大衣。他死在两个月前,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和我的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身上中了三枪。他死之前,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说如果遇到和他一样的人,就把它交给那个人。”
威廉沉默了。他想起一个人——亨利·维泽特利,弗兰克的叔父,那个在巴黎坐气球送稿子的疯子。难道他也来了苏丹?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问。
老人摇摇头:“他没说。”
威廉把徽章递给弗兰克。弗兰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眶渐渐红了。
“这是我叔父的,”他说,声音哽咽,“我记得他戴过它。一八七〇年,在巴黎,他给我看过。他说,这是他认识的一个英国记者送的,让他带着,遇见什么困难的时候,会有同路人帮忙。”
威廉闭上眼睛。亨利·维泽特利,那个他见过一面的疯子,也死了。死在苏丹的沙漠里,死在马赫迪的枪下,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他在哪里?”弗兰克问老人,“我想去看看他。”
老人摇了摇头:“我们把他埋了。就在一个沙丘下面。这地方的沙丘每天都在移动,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弗兰克没有说话,只是把徽章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八
一八八四年一月,威廉和弗兰克终于到达开罗。
弗兰克把他画的二十三张速写整理好,通过电报发回伦敦。威廉也写了一篇长长的报道,详细描述了谢坎的屠杀。他们的作品同时在《泰晤士报》和《伦敦新闻画报》上发表,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英国公众第一次知道,他们在苏丹的战争是这样的——七千人被屠杀,将军被斩首,埃及军队全军覆没。
但让威廉印象最深的,是弗兰克的那几张速写。那些画比他的文字更有力量——那些绝望的眼睛,那些扭曲的肢体,那些躺在血泊中的面孔,全都栩栩如生,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无法忘记。
“你的画会比我写的字流传得更久,”威廉对弗兰克说,“一百年后,人们还会记得你画的这些脸。”
弗兰克摇摇头:“一百年后,这些脸的主人早就化成灰了。记住他们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威廉沉默了。他想起了索菲,想起了她最后的那封信,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让后来的人记住。”
他们都一样。
都在用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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