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列队”“还击”,但声音被枪声和惨叫声淹没了。骆驼和马受了惊,到处乱跑,踩倒了一片又一片的人。
威廉趴在地上,一只手护着头,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前的徽章。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沙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用阿拉伯语和土耳其语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威廉!”弗兰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威廉扭头一看,弗兰克正趴在他右边三米开外的地方,手里还握着那本速写本,脸上全是尘土,但眼睛依然发亮。
“我没事!”威廉喊道,“你别动!”
“我没动!”弗兰克喊回来,“我在画画!”
威廉差点没气死。这种时候还在画画?但他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弗兰克真的在画画——他用一只手护着速写本,另一只手飞快地画着,眼睛盯着那些倒下的士兵,专注得像是忘记了周围的枪林弹雨。
那一刻,威廉突然明白了。这就是维泽特利家族的人。他们不是为了活着才来战场的,他们是为了记录。子弹可以打死他们,但在被打死之前,他们一定要把看见的东西留下来。
枪声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威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他听见枪声越来越近,听见惨叫声越来越弱,听见那些还击的枪声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马赫迪战士的欢呼声,用阿拉伯语高喊着“真主伟大”。
伏击结束了。
五
威廉慢慢抬起头,看见了一幅终生难忘的景象。
谢坎的荒野上,到处是尸体。埃及士兵的尸体,军官的尸体,骆驼和马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马赫迪战士们在尸体中间走来走去,用长矛和弯刀补刀,杀死那些还没有断气的人。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粪便的臭味。
希克斯将军的尸体就躺在威廉前面二十米远的地方。他的脑袋被砍下来了,身体还在流血。威廉盯着那颗脑袋看了几秒钟——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几分钟前还在发号施令,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威廉,”弗兰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我们得走。”
威廉扭头看他。弗兰克的脸惨白,但眼睛仍然亮着。他的速写本还攥在手里,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怎么走?”
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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