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制水晶显微镜观察到的不同形态的硅藻手绘图;还有从王有财账目里抄录下的那些数字,那些隐藏在正常进出记录下的、规律性的短缺……
那是他花了七天七夜,几乎不眠不休才拼凑出的真相拼图。
而现在,有人要他把拼图烧了。
“学生……明白了。”林砚睁开眼,伸手接过那包银子。银锭冰冷坚硬,硌在掌心。
“明白就好。”周文渊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神态,“你还年轻,有本事,将来未必没有脱籍的机会。但前提是,你得活着,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摆摆手:“去吧。记住我的话——这案子,到此为止。”
林砚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冬夜的寒气灌入肺腑,刺得生疼。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蓝布包,五两银子,相当于他四个月的俸禄。
这是封口费。
也是买命钱。
他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经过月亮门时,他瞥见内宅方向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声传来——赵知府今晚似乎宴请了什么人。
林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杂役房时,阿蛮已经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少年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瓶瓶罐罐——那是他们从上游带回来的淤泥样本,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林砚手写的标签。
“先生回来了。”阿蛮抬起头,黑眼睛里映着灯火。
林砚“嗯”了一声,在床沿坐下。他的床铺在房间最里侧,靠墙的位置堆着几个木箱,里面装着他这半年来积累的验尸记录、物证样本、还有各种自制工具。
“师爷说什么了?”阿蛮问。
林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他说,盐枭案到此为止。”
阿蛮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林砚站起身,走到那些木箱前,打开最上面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盐枭案的所有记录——现场勘验图、尸体解剖记录、硅藻观察手稿、淤泥分析笔记、还有他从周师爷那里偷偷抄录的几页账目疑点。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墨迹也深浅不一。那是他一笔一画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心血。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纸张。
然后,他转身看向阿蛮:“把火盆生起来。”
阿蛮愣住了:“先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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