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侥幸。”林砚垂眼道。
“侥幸?”周文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三具尸体,从发现到破案不过七日。勘验现场、解剖验尸、溯源淤泥、设局擒凶——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这若是侥幸,那府衙里那些吃了十几年刑名饭的,都该回家种地了。”
林砚没有接话。他知道,周文渊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周文渊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却不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旋转的叶片:“陈黑虎招了,盐铁司仓吏王有财也认了。两人勾结,偷换官盐,三年下来,数目不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砚:“你猜猜,这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林砚沉默片刻,谨慎答道:“按《大雍律》,私贩官盐百斤以上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官吏监守自盗,罪加一等。陈黑虎与王仓吏所涉盐数,当不止百斤。”
“律法是这么写的。”周文渊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赵大人今日已拟好了呈报刑部的文书——陈黑虎,江州盐枭二当家,因与同伙分赃不均,杀人沉尸,罪证确凿,判斩立决。王有财,盐铁司仓吏,失察渎职,致官盐被窃,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林砚的指尖微微收紧。
“就这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就这些。”周文渊靠回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至于官盐私卖、三年账目、上下打点……这些事,文书里一个字都不会提。”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悠长而单调,一声,两声,三声。
“学生不明白。”林砚终于开口,“既已查到账目问题,为何不深究?”
“深究?”周文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里却没有笑意,“深究到哪里?王有财上面是谁?盐铁司分司的副使?还是正使?再往上呢?户部?盐课司?”
他站起身,踱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整齐的书脊:“林砚,你是个聪明人。红衣案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有本事,但太较真。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牵扯到盐、铁、茶、马这些朝廷命脉。”
林砚抬起头,直视周文渊:“所以,那些被偷换的官盐,那些本该入国库的税银,就这么算了?”
“算了?”周文渊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王有财的家产充公,能补回一部分。陈黑虎斩首,能震慑其他盐枭。盐铁司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