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石桌上的碗筷,“盐枭案刚破,雷震是间接受益者。他这时候招揽我,一是看中验尸查案的能力,二是想通过我探听官府对盐业的动向。”
阿蛮帮忙收拾,忽然问:“先生会去漕帮吗?”
“不会。”林砚回答得干脆,“江湖势力看似自由,实则束缚更深。今日他重金招揽,来日若要我验尸作假、陷害对头,我拒是不拒?一旦踏进去,就再难脱身。”
少年似懂非懂,却认真点头:“我听先生的。”
夜深时,林砚独坐灯下,对着请帖出神。
油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墙角的破木箱里,整齐叠放着这几日整理的验尸记录——盐枭案的三具尸体,每处伤痕、每个发现都用炭笔详细绘制记录,旁注推断依据。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底气。
穿越至今两月余,他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这里,知识是稀缺资源,但更是危险之源。红衣案让他见识了官场的冷酷,盐枭案则展现了江湖的算计。
雷震的招揽在意料之中。
漕帮与盐枭争斗多年,盐枭二当家陈黑虎伏法,空出的私盐渠道必然被各方争夺。雷震这时候需要一个懂验尸、能查案的人,既是为了防范对手类似手段,也是为了在必要时……制造“证据”。
林砚吹熄油灯,躺到那张硬板床上。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清冷。他想起白日公堂上,赵知府那看似嘉许实则警告的眼神;想起周师爷私下那句“适可而止”;想起陈黑虎招供时,刻意略过的那些名字。
盐铁司的仓吏王禄只是个卒子。
真正的鱼还在深水里。
“先生。”
黑暗中,阿蛮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那是用木板隔出的小间,勉强能躺一人。
“嗯?”
“如果……如果漕帮硬要先生去呢?”
林砚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屋顶的蛛网:“那就让他们知道,一个活着的、能破案的仵作,比一个死了的、或者被迫作假的仵作,更有价值。”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隔壁沉默了很久。
次日巳时三刻,林砚换了身稍整洁的深灰布衣——仍是仵作服改制,但洗得干净,袖口的暗红污渍已淡成浅褐色。
出门前,他将那两片水晶镜片用软布包好,塞进怀中暗袋。又检查了袖中藏的薄刃小刀——这是沈青竹送的,说是防身,实则是解剖刀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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