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忽然安静。
窗外的漕河喧哗、楼下的食客谈笑,都仿佛隔了一层。雷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双惯常豪爽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
“先生此话何意?”
“若只是验尸查案,府衙已有差事,林某尽职即可。”林砚语气平静,“若是要林某‘会验尸’,那便意味着,有些尸需要验出特定的结果,有些案需要查出既定的凶手。林某愚钝,不知少舵主所需,是哪一种?”
雷震盯着他,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震得窗纸微颤。笑罢,他重重拍桌:“好!先生果然是明白人!那雷某也不绕弯子——漕帮要的,是先生这个人,和先生这身本事。至于这本事怎么用,先生来了自然知道。”
“若林某只会验尸,不会作假呢?”
“先生。”雷震身体前倾,手按在桌上,指节粗大,虎口老茧厚实,“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官府有官场的玩法。先生如今在府衙,赵德昌用你破案挣政绩,周师爷用你平衡各方势力,盐铁司那些人……怕是已视你为眼中钉。你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到几时?”
这话戳中了林砚最深的隐忧。
他握紧袖中的手,面上仍平静:“少舵主说得在理。但林某有句话——真才实学之所以值钱,是因为它真。若掺了假,便不值钱了。”
雷震眯起眼。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滞。良久,雷震忽然又笑起来,这次笑声里多了几分欣赏:“先生是聪明人,也是硬骨头。罢了,今日只喝酒,不谈此事。”
他举杯一饮而尽,又道:“不过雷某的话始终有效。先生何时想通了,漕帮的大门随时敞开。”
这顿饭吃到未时末。
林辞别时,雷震让孙执事备了辆马车相送。马车普通,但车帘上绣着浪涛纹,江州城无人不识这是漕帮的车。
这是表态,也是施压。
马车驶离醉仙楼,林砚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孙执事站在酒楼门口,正与一个盐贩打扮的人低声交谈。那人往马车方向瞥了一眼,匆匆离去。
回到义庄时,申时刚过。
阿蛮守在院门口,见马车停下,林砚安然下车,才松了口气。
“先生……”
“没事。”林砚拍拍少年肩膀,走进院子。
夕阳西斜,槐树影子拉得老长。他从怀中取出那封请帖,就着石桌上的油灯点燃。洒金笺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作灰烬。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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