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曳,将林砚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站在三具沉尸旁,目光落在那些已经缝合的切口上。解剖已经过去两天,肺部提取的硅藻样本在自制水晶镜下清晰可见——淡水硅藻,与漕运码头的咸水环境截然不同。淤泥比对结果更指向城西废弃的铜矿坑,那里有独特的红色黏土层。
“先生。”
阿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年端着一碗黍米粥,热气在寒夜里蒸腾。
林砚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未进食。他慢慢喝着粥,目光却未离开尸体:“矿坑那边,今日可有人去查探?”
“李捕头带人去了。”阿蛮低声道,“回来说矿坑深处确有水潭,岸边有拖拽痕迹,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深蓝色粗麻,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林砚接过碎布,凑到灯下细看。布料上沾着暗红色的黏土颗粒,与他在实验室比对的矿坑样本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布料的织法——经纬线密度、染色深浅——与其中一具尸体所穿裤脚的补丁布料相同。
“好。”林砚将碎布小心包好,“物证链完整了。”
但问题在于,如何让真凶自己跳出来。
三具尸体都是盐枭的人,表面看像是漕帮与盐枭火并后的沉尸灭迹。可硅藻和淤泥的证据指向移尸诡计,说明凶手故意制造“水鬼拉替身”的假象,想借民间迷信掩盖真相。能想到这种手法的人,必然熟悉水性,且知道矿坑水潭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凶手为何要杀这三个盐枭?
林砚走到桌边,翻开这几日整理的卷宗。三死者都是盐枭二当家陈黑虎的亲信,负责私盐运输的押运。据雷震那日码头上的暗示,盐枭内部最近不太平,大当家年迈,二当家与三当家争权。
“若是争权,杀几个亲信倒也说得通。”林砚喃喃自语,“但为何要移尸到漕运码头?嫁祸漕帮?”
不对。
他重新梳理逻辑。如果只是内部清洗,尸体扔在矿坑水潭里,等自然腐烂便是,何必冒险移尸?移尸意味着多一道工序,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凶手这么做,必然有不得不移的理由。
林砚的目光落在“私盐账目”四个字上。
红衣案时,周师爷曾说过一句话:“江湖人杀人,要么为仇,要么为利。仇杀必留痕迹,利杀必毁证据。”
这三个盐枭负责押运,必然知晓私盐的路线、接头人、甚至……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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