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江面泛着铅灰色的光。
林砚站在船头,深灰色仵作服的下摆被江风掀起,露出洗得发白的里衬。他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中盛着昨夜从三具尸体肺部提取的淤泥样本——经过一夜沉淀,碗底积着一层暗红色的细泥,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先生,船来了。”
阿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十数个洗净的陶罐、细麻布袋,还有林砚自制的简易天平——用一根细竹竿做横梁,两端悬着铜盘,中间用丝线吊起,虽粗糙,却能大致比较重量。
船是周师爷特批调用的官船,不大,仅容四五人。船工老陈是个五十余岁的瘦削汉子,在江州漕运干了三十年,对上下游水域了如指掌。此刻他正蹲在船尾整理缆绳,见林砚上船,只微微点头,并不多话。
“去上游,从发现尸体的码头开始,逆流十里内所有支流、水湾、废弃矿坑,都要停。”林砚吩咐道。
老陈应了一声,竹篙一点,小船离岸。
江风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林砚眯起眼睛,脑海中复盘着昨夜与沈青竹的对话——
“淡水硅藻……说明死者是在淡水水域溺亡,之后才被移尸咸水码头。”沈青竹当时抿了口酒,指着林砚画在沙地上的简图,“江州城周边,能溺死三个成年男子的淡水水域,无非三处:城西护城河、北郊燕子潭、还有……”
“还有东边废弃的铜矿坑。”林砚接话。
沈青竹点头:“矿坑积水最深,且人迹罕至,是杀人抛尸的好去处。不过——”他顿了顿,“你怎么确定是矿坑,不是护城河或水潭?”
“淤泥。”林砚吐出两个字。
此刻,小船已驶出码头半里。林砚从怀中取出那碗样本,用竹签挑起一点淤泥,凑到鼻尖轻嗅。
“阿蛮,记。”他头也不抬。
少年立刻从竹篓里取出炭笔和粗纸——这是林砚教他的法子,不识字,就用画的。阿蛮在纸上画了个碗,旁边标注“尸肺泥”。
“颜色:暗红偏褐,有金属光泽。”林砚缓缓道,“气味:微腥,带铁锈味,无腐殖质特有的土腥气。触感:颗粒极细,指捻有滑腻感,干燥后板结成块。”
阿蛮飞快地在碗的图案旁画上颜色标记、波浪线表示气味,又画了几颗小点表示颗粒。
老陈在船尾听着,忍不住插话:“林先生,您说的这泥……听着像是矿坑里的。”
林砚抬头:“老陈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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