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止见过。”老陈撑着竹篙,目光望向东边,“二十年前,东郊铜矿还没废的时候,我常运矿石。矿坑底积的泥就是这模样——红褐色,沾手洗不掉,干了硬得像石头。矿工都说,那是铜锈混着血,晦气得很。”
“血?”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老陈压低声音:“矿上死人是常事。塌方、透水、累死的……尸体抬出来,衣服缝里都塞着这种红泥。后来矿废了,积水成潭,就再没人敢靠近。都说里头有水鬼,专拉替身。”
水鬼。
林砚想起码头那些苦力的窃窃私语。同样的说辞,从护城河到矿坑,无处不在。恐惧是最好的掩护。
“去矿坑。”他果断道。
老陈脸色微变:“林先生,那地方邪性……”
“官府查案。”林砚只说了四个字。
老陈不再多言,调转船头向东。小船驶入一条支流,水面渐窄,两岸芦苇丛生。越往东,人烟越稀,连鸟鸣都少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荒芜的山坳。
山体裸露着赤红色的岩层,像被巨斧劈开一道伤口。山脚处,一汪深潭静得可怕,水面泛着墨绿色,边缘堆积着大量矿渣,形成诡异的灰白色滩涂。潭边歪斜着几间坍塌的工棚,木料早已腐朽,只剩骨架。
“就是这儿了。”老陈将船停在距离潭边十余丈处,死活不肯再近,“林先生,我只能送到这儿。这潭……深不见底,底下全是当年挖的矿道,错综复杂,掉下去尸骨都找不着。”
林砚没有勉强。他让阿蛮放下小船自带的简易木筏——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由几根圆木捆扎而成,仅容一人站立。
“你在此等候。”林砚对老陈说完,踏上了木筏。
阿蛮想跟上,被林砚抬手制止:“你体重轻,木筏承不住两人。在岸边接应,注意观察水面动静。”
少年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林砚用竹篙撑着木筏,缓缓向潭心划去。水面平静得诡异,连涟漪都扩散得极慢。越靠近中心,水温似乎越低,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升起。
他停下木筏,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麻布袋,俯身舀起一捧潭水。水色浑浊,沉淀后,袋底果然积了一层暗红色淤泥。
“颜色一致。”林砚喃喃道。
他又取出陶碗,将袋中淤泥与尸肺样本并排摆放。晨光下,两者几乎看不出区别——同样的暗红褐色,同样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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