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阿蛮,你去一趟济生堂,买三尺最细的绢纱。再打一壶烧酒,要烈的。”林砚掏出几个铜钱——这是他月俸里省下的,原本想攒着买些书。
“先生,烧酒贵,买便宜的黄酒行吗?”
“不行,必须烧酒。”林砚摇头,“剖验前后,工具、双手都要用烧酒擦洗,防止……防止尸毒。”
他本想说是消毒,但改了口。这些概念,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阿蛮接过钱,转身就要跑。
“等等。”林砚叫住他,“买完东西,你去城南盐铺附近转转,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伙计失踪。记住,别让人注意到你。”
“嗯。”
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林砚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府衙后巷的杂役房走去。那间屋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板床、一张破桌,但至少不用睡在义庄了。
推开门时,夕阳的余晖正好照进屋内,落在墙角那个木盒上。
他打开木盒,取出两片水晶镜片。镜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还带着磨制的痕迹,但透过镜片看出去,桌上的木纹确实放大了许多。
“硅藻检验法……”林砚低声自语。
在前世,这是判断溺死地点的经典方法。淡水硅藻与咸水硅藻形态不同,通过检验死者肺内硅藻种类,可以推断溺亡水域。如果肺内没有硅藻,那很可能就不是溺死,而是死后抛尸入水。
但在这个时代,这种方法从未有人用过。
《洗冤集录》里记载了“验溺死法”,提到“口鼻有泡沫”“手足指甲有沙泥”等特征,却从未提及硅藻。是因为古人观察不到,还是认为无关紧要?
林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子时,他将用这两片简陋的水晶镜片,挑战这个时代对溺亡的认知。
而赌注,是自己的前途,或许还有更多。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城墙之下。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江州城。
林砚吹亮火折,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中,他开始在纸上列出今夜剖验的步骤:开胸、取肺、分离左右叶、挤压肺组织液、绢纱过滤、清水沉淀、镜片观察……
每一个步骤,他都写得极其详细。
这是法医的职业习惯——严谨,再严谨。因为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让真相从指缝间溜走。
写完时,油灯已经燃去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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