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冻结了血液,凝固了呼吸。他们太清楚这些“空白文件”意味着什么了。这不是商业合同,这不是法律协议,这是一份卖身契,一份生死状,一份将自己和整个家族的未来、名誉、乃至死后在历史书上的评价,都提前抵押出去,绑在国家这艘正在漏水的破船上的疯狂赌约!
一旦宋在民在那空白处签下名字,盖上他父亲传给他的、象征宋氏权柄的家主印章,那么,从今往后,这个国家出现的任何问题——经济继续崩溃、失业率再创新高、社会冲突加剧、改革失败、甚至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他宋在民和整个宋氏家族,都将成为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替罪羊”,是现成的、无法辩驳的“历史罪人”,将承受来自官方、民间、舆论、历史的所有怒火、指责与唾骂。这等于主动将自己和家族送上祭坛,祈求用自身的毁灭,换来国家这艘大船的一线生机,或者至少,是转移一部分倾覆时的压力与仇恨。
这是比电影里仁祖出城投降更加惨烈、更加决绝的“死法”。仁祖虽受辱,至少宗庙(名义上)得以保存,王室血食未绝。而宋在民此举,是主动断绝了自己和家族的所有后路,将自己化作燃料,投入那可能毫无希望的烈焰之中,所求的,或许只是一点微弱的光,或者,仅仅是一个姿态,一声呐喊。
“我不求,用这些废纸,能打动诸位的铁石心肠,发什么善心。”宋在民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后的荒原,死寂,空旷,却又孕育着某种极端的力量,“我也不求,能让诸位立刻热血沸腾,想起自己是朝鲜半岛的子民,是檀君的子孙,是经历过壬辰倭乱、丙子胡乱、日据黑暗,却依然挺立到今天的民族的传人。”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震惊、恐惧、复杂、乃至闪躲的眼睛,最后,定格在虚无的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窗外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国度。他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疲惫到了极点,也干净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我只求各位,”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恳求的语调,却又坚定无比,“留下来。看一看。就像旧时天桥下,那快要冻死的乞丐,伸出手,露着烂疮,嘶哑地喊:‘各位爷,行行好,捧个人场吧!’”
“今天,我宋在民,就是那江湖卖艺的,就是那路边的乞丐。”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旧时艺人求赏的、有些笨拙的揖,“求各位爷,行行好,耽误您片刻功夫,看一眼小子的把式。小子就剩这点家当,这点烂命,这点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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