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监狱的高墙内,是另一种形态的凝固。
金俊浩的刑期,是无期徒刑。但在实际操作中,他被归类为“患有严重精神障碍、具有高度社会危险性、需长期隔离治疗”的特殊囚犯,关押在庆尚北道一处偏僻的、专门收容重刑精神病犯和“特殊政治犯”的高度戒备监狱。这里没有普通监狱的工厂和放风场,只有厚达一米的混凝土墙壁、布满电网的高耸围墙、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以及狭小、苍白、除了一张固定铁床和一个不锈钢马桶外空无一物的单人囚室。每天只有固定时间的送饭、放风(在一个狭窄的、头顶是铁丝网的露天笼子里,独自一人)、以及“治疗”。
“治疗”通常意味着强制服用大剂量的镇静剂、抗精神病药物,以及定期与监狱指派的、眼神冷漠如同看待实验动物的心理医生进行“谈话”。那些心理医生的目标,从来不是治愈,而是确保他“稳定”——稳定地麻木,稳定地沉默,稳定地接受自己“疯子兼杀人犯”的身份,稳定地消化掉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
金俊浩配合得令人发指。他按时服药,不吵不闹,在“谈话”中要么沉默,要么用破碎的、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解离性障碍”诊断的语句,重复着监狱方和“未来生命科学基金会”希望他说的版本:弟弟失踪,精神崩溃,被邪教蛊惑,去了尼泊尔,与姜泰谦发生冲突,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杀了他,然后因爆炸失忆(对地下空间、上师等“不合理”部分绝口不提)。他成了一个完美的、安静的、逐渐被遗忘的“案例”。
身体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留下狰狞的疤痕。但心灵的那片虚无,却在药物的压制和绝对的孤寂中,沉淀得更加致密,更加黑暗。他不再做梦,或者,梦也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温度的虚空。智勋的脸,雪山的风,怪物的嘶吼,爆炸的光,弟弟躺在石棺中的“赝品”模样,瑞士的迷雾……所有这些,都像褪色的油画,在虚无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剥落,最后只剩下一些残破的、不再引起任何情绪波动的碎片。
他活着,呼吸着,进食着,排泄着。但“金俊浩”这个人,似乎已经死在了尼泊尔雪山下的那次湮灭之中,死在了法庭那一声法槌之下。剩下的,只是一具被编号、被监控、被药物维持着的、名为“4791”的空壳。
然而,铁窗之外,那个曾将他作为替罪羊抛出的国度,却并未因他的沉默和消失而恢复平静。相反,那场被掩盖的“尼泊尔事件”,连同姜泰谦的暴毙、未来生命科学基金会的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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