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痴心妄想了。”
“戏,我这就开锣。唱得好……”他顿了顿,眼中那簇幽蓝的火焰炽烈地燃烧着,“不敢求赏钱,不敢求掌声,只求各位爷,能在心里,给这破落的戏台子,留那么一寸地方,觉得……这傻小子,或许,还不算完全丢了祖宗的脸。”
“若是唱得不好,演砸了,污了各位爷的眼……”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目光落回桌上那几份空白的、仿佛噬人巨口的文件,嘴角那抹笑容,变得无比苍凉,却又无比决绝:
“就请各位爷,高抬贵手,把我,把我宋氏满门,写进那汗青史册里去。不用粉饰,无需讳言,就写我宋在民,刚愎自用,蠢钝如猪,是民族的罪人,是国家的蠹虫!就写我,耽误了诸君的时间,耽误了韩国的国运,合该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噪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先前那个外放电影的纨绔子弟张俊英,早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僵在半空,平板早已黑屏,他也浑然不觉。他看向宋在民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刺痛灵魂的震颤。
李炳哲社长张大了嘴,手里的雪茄早已熄灭,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也毫无所觉。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些文件,又看看场地中央那个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交晚辈。
朴志勋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坐得笔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光芒剧烈地闪烁、碰撞,震惊、算计、犹疑、乃至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久违的热血,交织在一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位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老者——韩国思想界泰斗、一生著述批判财阀与买办经济的金成焕教授,缓缓地、颤抖地,站起了身。老人年过八旬,腰背已有些佝偻,但此刻,他那双阅尽世事、早已看淡风云的眼睛里,却涌动着浑浊的泪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缓缓地,推开椅子,走到宋在民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德高望重、连总统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老人,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中山装,抚平袖口的褶皱,然后,对着这个年龄足以当他孙辈的年轻人,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下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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