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长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
“嗯。‘梵行’的场地?”
“已经锁定了,社长。江南区清潭洞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原先是高端瑜伽会所‘灵境’,装修风格非常契合,私密性绝佳。产权方有点小麻烦,涉及继承纠纷,但‘毒蛇’哥那边说,一周内可以‘厘清’。”
“钱不是问题。尽快。”姜泰谦挥挥手。
李室长如蒙大赦,悄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令人压抑的寂静。姜泰谦缓缓转动高背椅,面向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首尔典型的冬日午后——天空是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泛着铁灰色的玻璃幕墙倒影,下方,汉江两岸的车流像患了便秘的金属肠道,缓慢蠕动,不时响起烦躁的喇叭声,撕破沉闷的空气。远处,几栋正在攀爬的摩天楼钢铁骨架,在低垂的雾霾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分娩到一半的、冰冷的骸骨。
更远处,北汉山在污染中只剩下黯淡的剪影,山脚下,那片密密麻麻、如同水泥蜂巢般的老旧公寓楼群,在阴郁的天光下显得毫无生气。那里是大多数普通首尔市民日夜挣扎的茧房,也是怨恨、焦虑、绝望和“恨”(Han)文化最易发酵的温床。
他的贸易公司在这栋光鲜的写字楼里微不足道,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手中那副以“金钱”、“恐惧”、“业力”和“绝望”编织的网,其无形的触须已经开始悄然黏附这座巨大城市的各种肌体——从江南纸醉金迷的沙龙,到江北逼仄的考试院隔间;从国税厅小心翼翼的闲谈,到网络世界匿名的狂欢与诅咒。
金明浩的“报应”,就像一滴浓稠的黑墨,滴入这片名为“首尔”的、巨大而浑浊的池塘。墨迹正不可阻挡地晕开,改变水的颜色与成分,也让水中所有的浮游生物、小鱼小虾——各个阶层、各种处境的人们——开始本能地躁动、规避、或是试图从这变化中,汲取一丝扭曲的养分或快感。
他不仅仅是亮出獠牙的牧羊犬,更像个初次上手便冷静异常的生态观察员与干预者,正饶有兴致地观察并催化着“恐惧”与“报应论”这种新型社会毒素,在这套濒临崩溃的生态系统内的扩散、变异与重组过程。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了密的家庭监控APP。画面分割成几个小窗,其中一个显示着家中的客厅。
静妍穿着那件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褶皱的真丝睡袍,像一具被抽走灵魂后仅凭残余指令活动的人偶,正用一块雪白的超细纤维布,机械地、一遍又一遍、以固定轨迹擦拭着“苏米”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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