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精神高度集中,或强行压制某种更深层神经反射时,才会出现的细微动作。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眼神如冻结的湖面,倒映着文件上冰冷的文字。那三下敲击,与其说是情绪的泄露,不如像是大脑中枢在完成一次精准的信息校验、归档、与缓存清理指令。
接着,他平静地移开视线,拿起那支万宝龙签字笔。笔尖划过高级纸张,发出稳定而单调的“沙沙”声。他在报告末尾签下:“阅。归档。勿再提。” 六个汉字,笔迹锋利,力透纸背。
然后,他将报告送入桌旁无声运行的碎纸机。机器低沉地嗡鸣,白纸黑字被钢铁牙齿咀嚼、切割,化为纷纷扬扬、不足两毫米宽的苍白雪片,再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庭悲剧。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太阳穴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熟悉的紧绷感,像是用脑过度的疲惫,又像是卸下某种重负后的虚脱。但这感觉转瞬即逝,迅速被接下来需要审阅的企业收购条款中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法律术语所覆盖、吞噬。
他的情感处理中枢,似乎已经进化出了自动防御机制——将“金明浩”这类事件引发的任何潜在情绪波动,自动归类为“低优先级干扰信号”,执行“隔离、压缩、永久删除”的指令。
他按响内线,声音平稳无波:“让李室长进来。”
李室长——那个曾经在黑道边缘挣扎、如今被洗白成“特别事务室”室长的心腹——几乎是踮着脚尖进来的,垂手立在办公桌前两米处,姿态恭谨,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对眼前这个男人日益增长的、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情绪。
“那几家公司,谈得如何?”姜泰谦问,眼睛已经回到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实时金融数据。
“都接触过了,社长。”李室长声音紧绷,“‘韩进物产’和‘世一电子’很痛快,条件几乎全盘接受,只求资金尽快到位。就是‘成宇精密’的那个崔社长,有点……犹豫,主要是对技术团队独立性和后续决策权有顾虑。”
“告诉他,”姜泰谦依旧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他的‘犹豫’,等价于下个月的员工工资缺口、银行抽贷风险,以及……他儿子在加拿大那所私立学校里,可能突然接到的一些不太愉快的‘家庭状况核实电话’。我给他的,是唯一且最后的机会。控制权?”他终于抬起眼皮,看向李室长,那眼神让后者脊椎一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控制。死了,连灰都不是。明白了吗?”
“是!社长!我完全明白!我这就去让他‘明白’!”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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