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钱家有个渐次长成的女儿,竟托了媒人上门说亲。赵家在镇上乃至县里都算得上殷实户,开着好几间布庄绸缎铺,宅院深深,仆役成群。媒人那张巧嘴,将赵家夸得天花乱坠:赵开金虽是续弦,但正房去得早;家资如何丰厚,绫罗绸缎堆满仓;嫁过去便是当家奶奶,穿金戴银,呼奴唤婢,一辈子享不尽的清福。钱麻子听得心花怒放,眼前觉得已经看到了女儿凤冠霞帔、仆妇环绕的景象,看到了自家也能因此沾光,摆脱这黄土刨食的命运。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更未深想那赵开金的年纪足可做夏莲的父亲,也未顾及女儿的心思,当场便晕晕乎乎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当夏莲从母亲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不啻于晴天霹雳。她正在灶下烧火,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怔了半晌,才“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扑到刚从田里回来、正沾沾自喜盘算着彩礼的钱麻子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声音凄厉而绝望:嗲!嗲!我不嫁!我不嫁那个人!我心里……我心里只有宗政哥哥!您不能……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求求您了嗲!”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
钱麻子正沉浸在美梦中,被女儿这一哭一闹,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恼羞成怒。他板起那张麻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呵斥道:“傻丫头!你懂个什么!头发长见识短!那祁宗政有什么好?跟着他,你一辈子就得在这穷山沟里打转转,吃糠咽菜,穿补丁衣裳!那赵家是什么门户?嫁过去就是掉进了福窝里!穿的是绸,吃的是油,使唤的是人!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他的声音又粗又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夏莲只是摇头,哭得肝肠寸断,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什么福气……我只要宗政哥哥……嗲,您行行好……”可她的哀求,在钱麻子那被“富贵梦”填满的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反而让他觉得女儿不懂事,坏了他的盘算。
祁宗政从村人口中听闻此事时,正在后山砍柴。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柴刀差点脱手。他扔下柴刀和刚捆好的柴火,不顾一切地飞奔下山,径直冲到了钱麻子家。他甚至来不及平复喘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钱麻子面前,因为跑得太急,额头重重磕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瞬间青红一片。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焦急、恳切、绝望交织在一起:“大叔!大叔!我知道我家穷,配不上夏莲!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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