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写信来说：‘你终于写对了一次。’我哭了。不是因为被收，是因为终于有人看懂了我想说的。”
他把笔递过去：“签吧。我不代表所有读者，但我代表一个愿意听真话的人。”
刘海接过笔，拧开。笔尖在纸上悬了半秒，落下第一个字。
“刘”字写到一半，手抖了一下，划出一道斜线。他没涂改，继续写下去。写完“海”，合上合同，轻轻推回去。
张维看了看签名，没笑，也没鼓掌，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从今天起，这本书我们共同负责。”
刘海坐着没动。他想起母亲藏药的抽屉，想起自习室的孤灯，想起风里飘着的公告纸。他眼眶发热，但只是低头笑了笑，从包里取出装订好的全稿，放在桌上。
“我都准备好了。”他说。
张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色很深：“别急着走。咱们得聊聊排版、封面、首印量。你对书名有想法吗？”
“就叫《一个普通人的十年》。”刘海说，“不用改。”
“行。”张维翻开新本子记下，“第一章从哪年开始？”
“1986年9月1日。”
“好。”
窗外阳光移到了桌角，照在那本稿子的蓝布封面上。瓜子油印被晒得淡了些，但仍清晰可见。帆布包敞着口，里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