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稀疏,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是江流?”男人抬头。
“我叫刘海。”他说,“笔名是临时起的。”
“我知道。”男人点点头,“张维。坐吧。”
刘海坐下,帆布包放在腿上,没松手。
张维没寒暄,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纸:“这是你寄给《文艺报》的抄本,我让同事复印了一份。你写父亲替人顶罪那段,我看了四遍。尤其是他蹲在雨里抽烟,烟头被浇灭三次,第四次才点着。这个细节,你怎么想起来的?”
“因为是真的。”刘海说。
“我知道是真的。”张维合上纸,“现在的年轻人写苦,喜欢夸张,动不动就是‘哭得昏死过去’‘跪着磕头求饶’。可真正的苦,是你想哭都哭不出来,是哑的,是闷的,是夜里翻身时硌着心口那一块硬东西。”
他顿了顿,翻开另一份材料:“你在邮电局贴的摘要,我也看了。你说这本书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那些和你一样的人知道——命不是定的,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这话,我说了几十年,没人听。今天终于有人把它写出来了。”
刘海没说话,手指在包带上摩挲了一下。
“我要出这本书。”张维说,“不是作为任务,不是凑数,是真心觉得它该出来。它有分量,踩在地上。”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份合同,推过来一份:“今天就能签。首印量我们再议,但出版方向不会改——真实,有力,不加戏,不煽情。你同意吗?”
刘海低头看着合同,纸面干净,条款清晰。乙方签名处空着,等着填名字。
他迟疑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没骗人。”张维说,“你写自己笨,写自己怕,写自己也曾想逃。可你没逃。你父亲的事,母亲的病,工厂的灯,室友的饭票……你把这些都写进去了,不怕丢脸,不怕被人说‘太灰暗’。这种诚实,现在太少了。”
他翻开稿子复印件,指着一段批注:“这里,你写自己半夜醒来,怕重生是梦,掐大腿确认疼不疼。我笑了,笑完又想哭。这不是写作技巧,是活过的人才知道的事。”
刘海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你怕我不懂?”张维问。
“我怕太快。”他说,“之前每一家都说不行,突然有人说行,我反倒不敢信了。”
“正常。”张维点头,“我年轻时投稿,一年退了二十三次。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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