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转头看表,凌晨一点十七分。眼皮开始发沉,但他没停。翻到讲母亲心脏病那段,原稿写“我抱着她哭”,现在改成:“我把听诊器贴她胸口,数到第一百二十三下时,手开始抖。”这是真事。那天他刚觉醒系统,第一条提示就是“母心停三秒”,他掐着表计时,一分不差。写到这里,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右眉骨的疤。前世救人留的,今生还没遇上那场车祸,但这道疤一直长着。
他停下笔,闭眼五秒。再睁眼时,视线扫过桌面:扳手、手册、半块冷烧饼。拿起烧饼咬了一口,干得卡喉咙。就着凉水咽下去,继续写。这一段补的是重生第一天的感受。原稿跳过去了,现在他逼自己写出来。“醒来时我以为在做梦,摸枕头底下没有手机,摸墙上没有开关,摸自己脸——没这道疤。”写到这儿笑了下,笔迹歪了一瞬。又补:“我翻箱倒柜找收音机,想听新闻联播,结果找出个半导体,电池还是漏液的。”
写完重读一遍,把“想找收音机”改成“想确认日期”。更准确。八十年代学生哪会随身藏收音机。
两点四十分,他站起来活动肩膀。脊椎咔吧响了一声。撩开窗帘看外面,厂区方向还有几盏灯亮着。那是车间夜班岗。他记起明天——不,今天上午有节制图课,陈教授要讲投影法。但他没合本子,反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想了想,写下新句子:“有些火种,不怕埋得深,只怕没人愿意点。”
写完吹了吹墨,没立刻合上。手指顺着纸缝摩挲,从第一页滑到最后。每页都有铅笔批注,有的地方贴着窄纸条,写着“补数据”“查天气”“问老张值班表”。他一张张揭下来,撕碎扔进废纸篓。只剩最后一条没动:“母亲药瓶标签颜色?”
他放下手,端起搪瓷缸喝光剩水。缸底沉淀着铁锈。放下时发出闷响。
重新坐下,打开台灯。光比刚才暗了些,灯泡快到寿限。他调低灯罩,让光线集中照在稿纸上。从头开始读。读得极慢,每章末尾画一横线。读到第七章“技改成功”时,笔尖突然顿住。想起前世实验室爆炸前,同事老周说过最后一句话:“小刘,我媳妇今早给我煮了鸡蛋。”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老周死了,他活了,这话算不算遗言?
他闭眼坐了三分钟。再睁眼,没加这句话,但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鸡蛋轮廓。
继续读。读到第十章“女儿出生”,笔尖又停。这一段是未来的事,但他按听说过的产房流程写的。写到“护士抱孩子过来”时,犹豫要不要加句“她头发特别黑”,最后还是删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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