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秒。然后是衣物摩擦的声响——南次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蒲团被坐出了凹陷,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越前感觉到身边传来的体温。南次郎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竹扫帚的草木气息,混合着香火的苦涩。这个味道越前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没变过。
"柴崎怎么说?"南次郎问。
"恢复得不错。"
"能跑多少?"
"十八米。"
"上次呢?"
"十五米。"
南次郎"嗯"了一声。那个"嗯"和刚才在门口的"嗯"不一样——门口那个是终结对话的句号,这个是带着温度的顿号,后面还跟着什么。
但他没说。
越前等了几秒,确认南次郎没有后话,才开口:"你的腿。"
"什么?"
"昨晚。扶膝停了三秒。"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南次郎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越前也不追问。父子俩坐在蒲团上,中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肩膀各自挺直,谁也没有靠向对方。佛像在前方沉默地俯视着他们,烛火跳动,在金色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远处的诵经声又响了起来,换了一堂课。
南次郎先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弯腰穿上木屐,脚步声向院外移去。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下午翻球场。"
声音隔着半道门槛传进来,被殿堂的木墙削去了一层棱角,变得钝了一些。
越前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父亲看不见。
"知道了。"
木屐声继续走远。"啪嗒、啪嗒、啪嗒",节奏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
越前一个人坐在蒲团上。他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两手按着拐杖的两端,指节微微发白。右膝的酸胀感正在向大腿根部蔓延,整个右腿变得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他低头看着自己萎缩的膝盖。裤管底下,膝盖骨的轮廓清晰得吓人,没有肌肉包裹的骨头看上去像一块石头。他试着弯曲了一下——九十度,勉强。再多一度,关节里就像有两块砂纸在对磨。
够了。不能再弯了。
他松开手,把拐杖拎起来,撑着站起身。右腿有一瞬间的发软,他用左腿和拐杖同时发力稳住。殿内的烛火被他起身带起的气流吹得摇晃,佛像的脸在明暗交替中变换着表情,从慈悲变成肃穆,又变回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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