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回。
他穿过整个院子。
大殿的木门虚掩着,里面的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佛像金色的轮廓和供桌上跳动的烛火。空气里浮动着线香的味道,苦涩中带一丝甜。越前在门槛前停下来,右腿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站得太久了。他在门柱上靠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才推门进去。
殿内空荡荡的。晨课已经结束,僧人都去了斋堂用早饭。越前在蒲团上坐下,把拐杖竖在身侧,双手放在膝盖上。右膝的肿胀在安静下来之后变得更加明显,皮肤下面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盯着佛像看了一会儿。
金箔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黑的泥胎。佛的右手结施无畏印,指尖微微上翘,像在说"没事的"。越前扯了扯嘴角。
殿外传来扫帚声。南次郎扫完了院子,开始清理台阶。竹条划过石板的节奏没有变,一下,一下,一下。和心跳差不多的频率。
越前闭上眼睛。
他在黑暗中听到三种声音叠在一起:扫帚声、诵经声、膝盖里那种闷闷的酸胀。三种声音各自独立又互相缠绕,像三条绳子拧成一股。他想起工具房里那十几颗笑脸球,想起抽屉深处的复健笔记,想起凌晨两点月光下的击球声,想起南次郎扶膝停顿的那个瞬间。
"旧了就翻新。你以后也一样。"
昨天父亲在球场边说的那句话,他到现在还在反复咀嚼。翻新球场是把旧的红土全部铲掉,重新铺一层,压实,划线。膝盖呢?把萎缩的肌肉铲掉?把粘连的关节撬开?
越前睁开眼。
殿外的扫帚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脚步声——南次郎走过来了。木屐踩在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节奏均匀,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同。越前能想象出父亲走路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脊背挺直,右腿和左腿的落点看不出任何区别。
那个背了三十年伤痛的身体,走路的姿势比任何人都稳。
木屐声在殿门口停住了。
越前没有回头。
他听到南次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木地板在重量的压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脱鞋的声音,木屐被整齐地放在门槛旁边。
脚步声移进来,在越前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
"佛不治膝盖。"
南次郎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显得很清晰。没有回声。越前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
身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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