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几颗,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灰绿色的球面上,笑脸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褪色的记忆。越前用指尖摸了摸,能感觉到墨水渗进绒毛缝隙留下的细微凸起。
中间的几颗稍微清晰些。笑脸的线条依旧歪斜,但能看出笔触更稳了,像是画的人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手指形成了肌肉记忆。
最新的那颗,在最底下压着。
越前把它捡起来。绒毛还是鲜亮的黄绿色,几乎没怎么磨损。笑脸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用指甲轻轻一掐,就能划开一道湿痕。
昨天画的。或者今天早上。
他把十几颗球全部摆出来,在灰尘扑扑的地上排成一排。从左到右,笑脸的墨迹由淡到浓,球的磨损程度由深到浅。像一条时间轴。
工具房里很安静。只有外面蝉鸣一声接一声,锯子似的拉扯着暑气。
越前盯着那些笑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很小的时候,南次郎带他去后山捡球。那时候他还没球拍高,抱着父亲的腿不肯走,南次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网球——上面画着这种歪歪扭扭的笑脸。“拿着玩,别闹。”那是他关于笑脸球最早的记忆。
想起小学时第一次参加地区赛,输给了一个高年级选手。回家后他在被窝里哭,南次郎推门进来,把一颗笑脸球放在他枕头边上。“睡吧,明天继续练。”没安慰,没鼓励,就一句冷冰冰的陈述。
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赢了南次郎。赛后南次郎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拾球拍时,从球包侧袋里摸出一颗笑脸球递给他。“留着。”那颗球他现在还收在书桌抽屉里。
原来一直都有。
不是偶尔出现的安慰品,不是心血来潮的随手涂鸦。是十几年里,一颗接一颗,持续不断地画着。最早那几颗褪色的笑脸,可能是二十年前画的——那时候南次郎的膝盖还没出事,还在赛场上跑动,还能用正手抽出时速一百八十公里的发球。
越前把每颗球拿起来,对着光看。
画风从潦草到稳定,又回到某种刻意的松散。像是画的人在努力维持同一种状态,不让时间留下痕迹。大小眼,歪嘴,永远一模一样的比例。
他想起南次郎后院那个轮胎。
每天凌晨,挥拍击打轮胎侧壁同一个位置。每一声闷响,每一下重复。三十年如一日。
这些笑脸球也是。
工具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越前抬头,逆光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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