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打开水龙头。水是凉的,冲在手上的时候带着一点刺骨的冷,但很舒服,把掌心的汗和灰尘都冲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膝盖还是红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伸手摸了一下,热,但不是那种灼烧的热,是一种运动之后血液加速流动的、健康的热。
十八米。
第一次慢跑,十八米。
他把手关掉,用毛巾擦干,走出浴室。
厨房里传来伦子炒菜的声音,锅铲在铁锅里叮叮当当响着,油在锅里噼里啪啦地爆着,混合着酱油和味增的香气,暖烘烘的。
越前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金灿灿的,亮得刺眼。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笑脸网球。
球很旧了。毛毡快磨没了,里面的橡胶开始变硬,握着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弹性了。但那个笑脸还在,歪歪扭扭的,一大一小的眼睛,歪到左边的嘴巴。
越前握着那颗球,等着菜菜子下楼吃饭。
越前推开工具房木门时,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
六月午后燥热的风挤过门缝,卷起地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右膝的石膏两周前就拆了,但走路还是习惯性把重心压在左腿,拐杖头杵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坑。
工具房是南次郎年轻时自己搭的,歪歪扭扭的木板墙,铁皮顶棚。里面堆着各种农具、旧球拍、一卷卷磨损的拍线,还有散发着机油味的割草机。他要找的是那把红土耙子——父亲昨天说要翻新球场边角,让他找出来。
越前在角落的架子上翻找。耙子不在。
他弯下腰,右膝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不是那种撕裂的剧痛,而是像有根生锈的针在里面慢慢搅动,提醒着他这个关节曾经承受过什么。他深吸口气,忍着没哼出声。
架子底层堆着杂物。几个旧网球筒,一盒生锈的钉子,还有……一堆球。
越前愣住。
墙角堆着十几颗旧网球。毛茸茸的表面已经磨得发灰,有些甚至开了裂。但最让他移不开视线的,是每颗球上都用马克笔画了笑脸。
他蹲下来,把球一颗颗拿起来看。
笑脸的风格一模一样。两只眼睛大小不一,左眼比右眼小一点;嘴角歪歪扭扭地咧着,像是随手一笔带过。笔触粗犷,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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