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八年八月初五,雄州。
种谔立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秋风已起,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刮得脸上生疼。他眯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嵌入城墙的石像。身后,亲兵们缩着脖子,偶尔跺跺脚,驱散寒意。
“将军,”副将韩遂上前,“辽人斥候今早又出现了,离城不到三十里。”
种谔点头。
“多少人?”
“三队,每队十余骑。”韩遂道,“探了就走,不靠近。”
种谔沉默片刻,道:“这是探路。主力在后头。”
韩遂脸色微变。
“将军,咱们城里只有八千守军。辽人若举兵来犯,至少三万……”
“我知道。”种谔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万也好,五万也好,该守还是守。”
他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备足擂石。所有民夫上城,能搬石头的搬石头,能烧热油的烧热油。城中粮草能撑三个月,够了。”
韩遂领命,匆匆去了。
种谔回到衙署,摊开舆图。
雄州以北,一片平原,无险可守。辽人若来,只能硬碰硬。
他想起梁从政。
那个在真定府焚粮战死的老兄弟,临死前让人带出一句话:“告诉种将军,辽人的粮草,烧了。”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他研墨铺纸,给顾清远写信:
“顾使相钧鉴:
辽人已至,大战在即。种某此信,不知能否送出,也不知使相能否收到。但有些话,种某想提前说。
若种某战死,雄州城还在,请使相继续供粮。雄州的兵,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若雄州城破,请使相莫要悲伤。种某活了六十三年,够本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再与使相把酒论兵。
种谔顿首。
熙宁八年八月初五。”
信发出后,他佩刀出城,巡视防线。
八月十二,杭州。
顾清远收到种谔的信时,正在转运司衙门核对账目。拆开一看,手微微发抖。
“若战死……若城破……”
他把信折起,收入怀中。
周邠在一旁,见他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使相,北边……”
顾清远摆手。
“传令下去,第二批粮提前启运。另外,让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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