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飞来,要钱的,要粮的,要人的,要器械的。他一一批复,一一协调,一一督促。
周邠劝他歇一歇,他只摆手。
“北边的兵在拼命,我睡不着。”
苏若兰每天夜里端参汤进来,看着他喝下去,默默陪一会儿,又悄悄退出去。
这天夜里,顾清远正批着公文,忽然停笔。
他想起种谔信里那句话:“种某活了六十三年,够本了。”
六十三年。
他今年才三十八岁。
若六十三年够本,那他还有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能做多少事?
他把笔搁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好,照得满院亮堂堂的。那两株梅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枝干光秃秃的,在等下一个春天。
八月廿五,雄州。
辽军攻了七天,死了五千人,雄州城还在。
耶律乙辛急了。
他亲自到城下督战,悬赏重金:第一个攻上城头的,赏千金,封万户侯。辽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城头,守军的箭快用完了,擂石快用完了,连热油都快没了。
韩遂浑身是伤,跑到种谔面前。
“将军,箭快没了!再这么下去,撑不了两天!”
种谔沉默片刻,道:“拆房子。”
韩遂一愣。
“拆房子,把木料、砖石搬上来。辽人上来一个,砸一个。”
韩遂领命,带人冲下城头。
当天下午,雄州城内到处是拆房子的声音。民房、商铺、寺庙,能拆的都拆了。百姓们抱着孩子站在街边,看着自家的房子变成一堆瓦砾,眼泪直流,却没有一个人阻拦。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到韩遂面前。
“将军,拆我家的。我家墙厚,砖石多。”
韩遂看着他,眼眶一热,深深一揖。
八月廿八,辽军攻破外城。
种谔率军退守内城。外城的百姓已经全部撤进来了,挤在狭窄的街巷里,人挨人,人挤人。
韩遂急得眼睛都红了:“将军,内城太小,撑不了多久!”
种谔看着他,忽然笑了。
“韩遂,你跟了我多少年?”
韩遂一怔:“十年了。”
“十年。”种谔点点头,“够长了。”
他起身,佩刀出鞘。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