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胪之日。
天未亮,皇都就醒了。
御街两侧,五更天已站满了人。
卖浆的支起了摊,酒楼的二层雅座三天前就被订光了,沿街的窗口,一扇一扇,探出无数张脸。
三年一度,金榜传胪。
天下读书人的命,今日见分晓。
御街东段的一家茶棚里,几个老皇都凑在一处,喝着热浆,摆着龙门阵。
「要我说,状元还得是沈家那位。北榜头名,三代治河的门第,文章是文曲星润了笔的。」
「难说。姜家那位也稳。四世居官,殿上那句'以十年为答',都传遍了。」
「嗨,你们懂什麽。」
一个赶车的把式插嘴:
「我押那个末名的。」
满棚哄笑:
「末名?会试第三百名?老哥,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笑什麽。」
车把式不恼,慢悠悠地呷了口浆:
「我拉车三十年,什麽贵人没拉过。
前天我在东城拉了个礼部的书吏,那书吏喝多了,念叨了一句。」
「念叨什麽?」
「他说,殿试那日,陛下把三百个人问了一整天,问到最後,单留了一个人,问了一句话。那个人答完,陛下站起来了。」
茶棚里,静了。
「陛下御极三十年。」车把式竖起一根手指:「在殿上,为一个考生站起来。」
「你们说,这一站,值几个名次?」
……
宫门之外,三百名贡士,依旧按会试名次列队。
只是今日,人人换了簇新的袍服,人人的脸上,都绷着一层再也藏不住的东西。
三日前殿试散场,名次是个谜。
三日来,皇都的赌坊开了盘口,状元的赔率一日三变。
沈青崖稳居头名热选,姜望次之。
而压得最奇的一注,是队尾那个末名。
有人押他状元。
赔率,一赔四十。
押的人不多。可押的人里,有个胖子,把庖厨科考完领的赏银,一文不剩,全押了进去。
「陈叔。」
宫门外的人群里,苏禾拉着陈鱼羊的衣角,仰头小声问:
「你把钱都押啦?」
「押了!」
陈鱼羊挺着胸脯,理直气壮:
「俺不懂什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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