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层后面冒出头来,阳光照在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上,反着光,亮晶晶的。巷子里的老槐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树根旁边的小水洼里,叮咚叮咚,像是谁在敲一架看不见的琴。
林微言没有在沙发上坐很久。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拿了一把伞,推开老宅的木门。
雨后的巷子特别好闻。是那种混着泥土、青苔、老木头和槐树皮的气味,湿漉漉的,但干净。青石板路上积着小水洼,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鞋底和石头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叔的书店刚开门,他正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看见她走过来,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
“这个点出门?早饭吃了吗?”
“吃了。”林微言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还没搬进去的旧书,“您这堆书昨天不是说要留着自己翻的吗?”
“翻完了。”陈叔把最后一块门板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翻了一宿,越翻越精神。里头有一套光绪年间的《金石录》,品相好得不得了。你要不要?”
“改天。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比捡漏还重要?”
林微言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那把钥匙被她的手指拨得转来转去。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叔。陈叔正弯着腰搬书,花白的头发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和满地旧书的封面一样发黄发旧,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厚。
“陈叔。”她叫了他一声。
“嗯?”
“您认识沈砚舟吗?”
陈叔直起身,手里拿着一本缺了封面的旧书,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多东西——有笑,有了然,有长辈看着小辈终于开窍时的那种慈爱,还有一点点“你可算问了”的如释重负。
“那小子啊。每个月都来一次,有的时候两次。来买书,专挑你喜欢的那些古籍。以前是你外公给他挑,后来是我给他挑。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跟你说,他说不急,等你想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说完低头继续搬书,留林微言一个人站在巷口。
巷口的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把那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太阳光看。红绳在风里轻轻晃,钥匙在阳光里闪了一下,铜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模模糊糊的,像是印在一张旧纸上的水印。
她终于想起来这把钥匙是哪一把了。
大学毕业那年,她在学校附近租过一间小房子,顶楼的阁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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