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求证。这个选择在之后的五年里被她反复咀嚼,有时候嚼出了苦味,有时候嚼出了涩味,更多的时候嚼着嚼着就咽下去了,像是咽一口凉透了的水。她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他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不能见她呢?如果他在发出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是父亲刚签完字的病危通知书,旁边是等着他去填的骨髓移植配型申请单,手机里是母亲打了十几通电话催他回去处理亲戚借款的未接记录呢?如果他当时的处境,连让他好好解释一句的余地都没有呢?
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因为他不说。他把所有事都吞进了肚子里,吐出来只有五个字加一个**。
林微言合上病历,闭上眼睛。她没有哭。只是胸口有一个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拔掉了,像是一根埋了五年的刺,拔出来的瞬间,疼和不疼挤在一起涌上来,她分不清哪个更多。
天快亮的时候,她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做梦。或者做了,但醒来之后全忘了,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像是被人把那些堆积了五年的乱糟糟的旧账全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个干净的空房间。
她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不是那种刺激的油烟味,是那种温柔的食物香气——蛋液在油里慢慢膨胀的味道,吐司在平底锅里被烘出焦糖色的味道,牛奶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味道。这些味道顺着老宅的木楼梯飘上来,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把她从沉睡中一寸一寸地往上拽。
林微言睁开眼,阳光已经穿过百叶窗把整间屋子灌满了。她看了看手机——十点四十五。她睡了快十二个小时。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的生物钟向来是六点半自然醒,比闹钟还准时,连周末都不放过她。外公在世的时候常说,一个人要是忽然能睡懒觉了,说明心里的石头卸掉了。
她下了床,披了件开衫,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下楼。
厨房在楼梯拐角处,门半开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沈砚舟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一点面粉。围裙是挂在墙上的那条——她外公留下的旧围裙,蓝白条纹的,洗得发白了,胸口的位置还绣着一个小小的“林”字。他系着这条围裙,正在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翻一个荷包蛋。动作极其笨拙,翻铲的角度不对,蛋液从铲子边缘漏出去了,在锅底散成一滩不规则的金色。他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表情林微言很熟悉——他在法庭上遇到对方律师胡搅蛮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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