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年都在回答你父亲的同一个问题——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个角度,照在茶几边缘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一小圈彩虹落在米色的沙发垫上。楼下的巷子里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是那种老式的铁铃铛,声音钝钝的,带着旧时代的余韵。
“因为我不敢确定。”他说。
“不敢确定什么?”
“不敢确定你过得好不好是因为放下了,还是没有放下。”沈砚舟抬起头,他的眼眶没有红,但眼底有一种比泪水更沉重的东西,“如果你放下了,我的出现就是多余的打扰。如果你没放下——那我更不能出现。”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准备好。”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法庭上陈述一个辩论过无数次的论点,“那时候我爸的病刚稳定,律所的股份刚赎回来,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来找你?拿一句‘对不起’吗?那种东西太轻了,轻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可以了。律所步上正轨了,该还的都还清了,我查好了去书脊巷的路线,甚至走到了巷口。”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你和周明宇在馄饨店吃馄饨,他给你递筷子,你接过去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以前一样好看。”
“所以你就走了?”
“我站在巷口抽了一根烟,走了。”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她想起那天。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周末,周明宇来书脊巷找她,说路过顺便一起吃个饭。她当时正在赶一批修复进度,累得不想做饭,就带他去巷口吃了碗馄饨。周明宇递了双筷子给她,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就只是这样。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周明宇那次来,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他递给我筷子,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我们各吃各的馄饨,总共没超过十句话。”
沈砚舟的表情僵住了。
“你以为——”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以为我跟他在一起了?就因为我接了他递的筷子,笑了一下?”
“不是。”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不只是那一次。后来我又去过几次,每次都看见他对你很好,很细心,很体贴。我想,也许这才是适合你的人。一个能每天陪你吃馄饨的人,比一个让你等了五年的人强。我不应该打扰。”
林微言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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