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解,像是一个在雨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把伞,却发现撑伞的人浑身都是湿的。
顾晓曼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林微言的肩膀,看向窗外渐深的暮色。胡同里亮起了第一盏路灯,昏黄的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亮汪汪的,有一对老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顾晓曼收回目光,看着林微言,“但我猜,他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敢。你知道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吗?不是被人恨,而是让他爱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那一年,他的父亲在医院里等着救命,他的律所因为接不到案子濒临倒闭,他自己因为连续熬夜,肝功能指标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站在烂泥里,烂泥没到了他的脖子。他爱你,所以他不想让你也陷进那片烂泥里。”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五年来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父亲去世的时候哭过一次,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看《花间集》的时候哭过一次,还有就是现在。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茶杯里,溅起极小的涟漪。
“他傻。”林微言说,声音抖得厉害。
“嗯。”
“他以为不告诉我是为我好,可他不知道,那五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嗯。”
“我一个人在书脊巷,每天早上醒来就对着那些发霉的旧书,一本一本地修,一页一页地补。我以为忙起来就不会想他了,可是书页翻过去,上面的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影子。他带我去潘家园淘书的样子,他给我读法律条文的样子,他在图书馆窗边睡着的样子……我用了五年都忘不掉。五年!我修了三百多本书,修不好自己的心。”
顾晓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见过很多人在谈判桌上崩溃,见过很多商界大佬在利益面前失态,但她觉得那些都不及此刻面前这个女人的眼泪来得重。因为那些眼泪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五年的思念和委屈,压得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就拼命地往外涌。
过了很久,林微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档案袋重新封好,推回到顾晓曼面前。
“你收着吧。”顾晓曼没有接,“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沈砚舟不知道我复印了这些,他从不主动说自己的事。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不是因为我想帮他追回你,而是因为我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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