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深秋的晨雾,裹着微凉的湿气,漫过书脊巷的青石板路,缠上老槐树干枯的枝桠,把整条巷子都晕成一片朦胧的浅白。
天刚蒙蒙亮。
巷子里还没泛起往日的烟火气,早点铺的蒸笼没冒热气,陈叔的旧书店没掀门板,连偶尔掠过的风,都是轻的,缓的,生怕惊扰了这一整夜的沉寂。
林微言坐在窗前的修复案前,坐了整整一夜。
灯没开。
窗外微亮的天光,一点点漫进来,落在摊开的旧书上,落在她苍白安静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桌上的白桃茶,早已凉透,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像她一夜未干的泪痕。
昨夜那场秋雨,那场对峙,那句迟了五年的“身不由己”,像一场汹涌的潮水,彻底冲垮了她坚守五年的心防,也搅乱了她所有平静的伪装。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以为那些爱恨纠葛,早已随着时光淡去。
以为沈砚舟的出现,不过是久别重逢的一场波澜,终究会归于平静。
可她终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五年,深埋心底的思念。
思念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呐喊,从来都不是。
是晨起抬头,下意识望向巷口的习惯;是翻到旧书,忽然想起某人温柔目光的失神;是夜深人静,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是无数个平淡日常的碎片,一点点堆叠起来,缠缠绕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五年。
她守着书脊巷的烟火,守着一屋旧书,守着修复古籍的慢时光,把日子过成一潭静水,骗自己无爱无恨,清心寡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个路过巷口的瞬间,每次看到黑色身影的刹那,每回摸到温润旧书脊的时刻,她都会想起沈砚舟。
想起少年时,他在图书馆替她占座,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肩头;想起他攒了很久的钱,在潘家园淘来那本破旧《花间集》,红着耳尖递到她手里;想起分手那天,他站在雨里,眼神冰冷,说出最绝情的话语。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切。
执念有多重,放下就有多难。
昨夜他站在雨里,一身疲惫,满眼愧疚,声音沙哑地说出所有隐情时,林微言整个人都是僵的。
父亲重病,天价医药费,顾氏胁迫,被迫分手,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忍辱负重五年,从未变心,从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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