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落下来了。
不大,细密,绵柔,飘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润了青砖,湿了槐树叶,也把整条巷子的烟火气,都裹得温温柔柔。
入了秋的雨,不躁,不冷,带着点清浅的凉意,落在窗台上,滴答,滴答,一声一声,慢得像时光倒流。
林微言坐在窗边的老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温的白桃茶。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干净素净的侧脸。
她没开灯。
屋子里只留着窗外透进来的、昏黄柔和的路灯光,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晕成了暖而安静的色调。
桌上摊着一本刚修复到一半的旧书。
线装,纸页泛黄,边角微卷,是晚清的手抄本,字迹清隽,墨色淡褪,书页间还夹着一片干枯的、早已没了颜色的银杏叶。
是沈砚舟送来的。
也是这大半年来,他送进来的,不知道第几本旧书。
从重逢那天,雨雾里他弯腰,替她捡起散落一地的旧书开始,这个人就像一场躲不开的秋雨,悄无声息,一点一点,重新渗进她早已归于平静的生活里。
慢。
缓。
不张扬,不逼迫,不咄咄逼人。
却足够顽固,足够执着,足够让她这座封闭了五年的心墙,慢慢裂开一道细缝。
书脊巷的日子,向来是慢的。
青石板路,老槐树,旧书店,吱呀作响的木窗,清晨的豆浆香,傍晚的饭菜气,陈叔店里永远翻不完的旧书,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纸页上的光斑,日复一日,平淡,安稳,烟火气十足。
林微言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守着一屋子旧书,守着这条老巷,守着修复古籍的手艺,不问过往,不盼深情,不碰心动,安安静静,度过往后漫长的岁月。
五年。
她真的做到了。
把沈砚舟这三个字,死死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压到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就忘了。
忘了大学图书馆里,午后阳光落在他肩头的模样;忘了他替她占座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的温度;忘了他送她第一本《花间集》时,耳尖微红却故作镇定的神情;忘了分手那天,他站在雨里,眼神冷得像冰,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忘了。
都忘了。
她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骗别人,也骗自己。
直到那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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