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头营等三处据点升起的烟柱,在无风的春日午后笔直如烽燧,数十里外清晰可见。当这消息连同狼狈逃回的溃兵一起传到九江清军大营时,多铎正在用午饭。精致的瓷碗被他直接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汤汁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多铎怒发冲冠,脸色铁青,“三百人守着的营垒,一个时辰不到就让人连锅端了?本贝勒留他们在那里,是当摆设的吗?!”
帐内将领、幕僚噤若寒蝉。负责留守围困任务的汉军旗副都统额尔赫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贝勒爷息怒……是奴才无能……但那信宁贼军来得太突然,又是拂晓,各营未曾料想他们敢主动出寨,加之湖口主寨佯攻,水师炮击……”
“还敢狡辩!”多铎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朱炎小儿,侥幸偷得几座空营,便敢如此猖狂!这是在打本贝勒的脸!是在告诉天下人,我大清雄师,连他一座残破湖口都困不死!”
他胸膛剧烈起伏,连日来的憋闷与此刻的羞辱交织在一起。淮西未平,水师袭扰不断,如今正面又让朱炎反咬一口……自他领兵南下,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一名较为老成的幕僚小心翼翼开口:“贝勒爷息怒。朱炎此举,固然可恨,却也暴露其虚实。其敢于出寨拔营,一则说明湖口守军士气尚存,二则也印证了之前探报,信阳确有援军东来。然其只敢攻击外围孤立小营,不敢深入,更未敢逼近我军沿江主防线,可见其兵力依旧有限,此番不过逞凶一时,欲振作士气尔。”
多铎闻言,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大幅舆图前,目光阴沉地扫视着湖口、九江、以及广阔的江面。“依你看,朱炎意欲何为?”
幕僚沉吟道:“奴才以为,其意不外乎三。其一,振作军心,向天下示强,尤其给江南那些墙头草看。其二,扫清湖口东侧障碍,扩大防御纵深,为长期对峙或日后撤退留有余地。其三……或为更大攻势之试探,探我军虚实与反应。”
“更大攻势?”多铎冷笑,“就凭他湖口那些残兵败将,加上信阳来的些许援军?本贝勒麾下八旗劲旅未动,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贝勒爷明鉴。”另一名将领接口,“然则,淮西之患未除,李文博部贼寇飘忽不定,袭扰粮道,牵制我一部兵力。水师虽据江,然郑森所部亦非易与之辈。若朱炎真在湖口集结重兵,水陆互为犄角,硬攻恐代价不小。且……”他迟疑了一下,“南京那边……”
提到南京,多铎眼神更加阴鸷。数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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