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的烽烟尚未及远,信阳大都督府内,一场比军情更微妙、也更考验政治智慧的交锋,悄然拉开了序幕。
来客是一位名叫沈廷扬的中年文士,自称“松江布衣”,但举手投足间那股江南士绅特有的清贵圆熟,以及随行两名沉默干练、眼神锐利的伴当,都暗示着他绝非普通“布衣”。他是通过陈永禄的海商渠道,辗转递上拜帖,持着徐光启一封亲笔引荐信而来。
朱炎在偏厅接见了他,只留李岩与周文柏作陪。茶香袅袅,气氛看似平和。
“晚生久仰豫国公力挽狂澜、砥柱中流之威名,今得一见,三生有幸。”沈廷扬礼数周全,言辞谦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手握重权的监国擎天柱。
“沈先生过誉。朱某守土有责,不过尽本分而已。”朱炎神色平淡,不置可否,“徐老先生书信提及,先生乃江南俊彦,不知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沈廷扬放下茶盏,轻叹一声:“国公快人快语,晚生亦不敢虚言。如今北都沦丧,圣主蒙尘,江南半壁,看似繁华,实则……危若累卵。庙堂之上,党争不休;江防之内,军心各异。虏酋陈兵江北,虎视眈眈。凡有识之士,无不忧心如焚。”
他顿了顿,观察着朱炎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国公于信阳另开局面,练兵强政,力抗东虏,屡挫敌锋。尤其是近日,听闻淮西之地,亦有义兵奋起,搅动虏后,令人振奋。江南有识者,皆言国公乃当世雄杰,或为匡扶社稷之望。”
“哦?”朱炎微微一笑,不接这高帽,“江南人杰地灵,钱粮丰足,史阁部、马辅臣皆国之干城,何须远望朱某这僻处一隅之人?”
沈廷扬听出话中疏离,也不尴尬,反而更显诚恳:“史公忠贞,马相干练,然……掣肘颇多。江南诸军,骄悍难制,各怀心思。更兼虏势汹汹,非有雷霆手段、非常之才,难以整合聚力。国公于信阳,政令通畅,军纪严明,更兼锐意新政,气象一新。此等作为,江南有心人看在眼里,难免心生……希冀。”
他话锋一转,终于切入正题:“晚生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受几位江南友人之托,一来,向国公表达敬佩之忧,愿为抗虏大业略尽绵薄,譬如,些许钱粮物资,或可设法筹措转运;二来,亦是探问,国公志在天下,抑或……止于湖广?未来若有机会,江南与信宁,可否……互为犄角,共御外侮?”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江南有势力看好你,愿意投资,但想知道你的野心有多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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