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的都不算。厂子倒了可以再建,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我闺女就这一个,她要是因为我的事觉得自己低人一头,那我死都闭不上眼。”
苏砚看到这儿停了一下,拿手背蹭了蹭眼角。小银刚才翻图纸的时候她还想笑,这会儿一点笑的意思都没了。
第四张的信纸颜色不太一样,是那种薄薄的航空信纸,她爸可能从哪个办公室顺的:“秀兰,老陆今天来看我了。他给我带了两罐麦乳精,我说你花这钱干什么,他说麦乳精又不贵你少废话。老陆那个人你知道的,嘴上不会说话,来了就往床边一坐,给我削了个苹果,削完了自己啃了,又给我削了一个。我俩谁都没提厂里的事,就聊孩子。他说他家那个小子上初中了,成绩不错,就是嘴笨,在学校跟人打架从来不还嘴,光还手。我说你儿子这脾气当律师合适,嘴皮子不行拳头凑,反正都是讲道理。老陆乐了半天。”
苏砚“噗”了一声。陆时衍他爸陆正清——她见过照片,国字脸,浓眉毛,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她爸信里写的这个老陆,跟照片上那副严肃面孔对不上号。
第五张:“秀兰,老陆今天跟我说了件事,说他在法院干不下去了。有人让他判个不该判的案子,他不肯,自己写了辞职信。我说你傻啊,你辞了职一家老小喝西北风?他说喝西北风就喝西北风,总比喝脏水强。秀兰,你说我俩是不是一路人?都是死心眼。不过老陆比我惨,我是厂子烂了没办法,他是明明干得好好的自己把饭碗砸了。我说你以后怎么办,他说去律所,挣得少点但心里干净。我问他后不后悔,他说后悔没早点辞。”
第六张日期是冬天:“秀兰,今天下雪了,闺女在楼下堆雪人,我从窗户里看她冻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还在笑。我想下去跟她一块儿堆,腿不听使唤。老陆家的儿子也来了,俩孩子在雪地里追着跑,老陆他儿子跑得慢,被我闺女拿雪球砸了一后脑勺,也不哭,就站那儿傻乐。老陆说你看这俩孩子多好,一个动一个静,一个打一个挨。我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闺女欺负你儿子似的。老陆说没有,我儿子皮实,多挨两下就学会跑了。秀兰,你说老陆这人,平时开会讲话跟做报告似的,一聊起儿子就眉开眼笑的。”
苏砚把信纸翻到背面,背面还写了一段:“今天老陆走之前跟我说,等我家秀兰闺女和你家那个小兔崽子长大了,要是能凑一对,咱俩就成亲家了。不过这种事不能包办,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我问他你儿子现在有没有对象,他说才多大点人哪来的对象。我说那你急什么。他说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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