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就碍着人家了。晚上回来翻出砚砚小时候的相册看,看到她三岁那年坐在我脖子上逛公园那张,我忽然就不气了。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砚砚还长着呢。她比我聪明,比我有主意,她要是想干这行,肯定比我干得好。要是她不想干,那就随她去,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像她爸似的,闷着头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苏砚读到这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信纸上洇开一片。她用手去擦,越擦越花。陆时衍把手里的笔记本放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从她手里把信纸轻轻抽走,拿纸巾替她擦脸:“别把信弄坏了。这玩意儿你爸没寄出去,你妈也没看着,现在就剩你一个人能看了,弄花了就没了。”
“我知道。”苏砚抽抽噎噎地说,“我就是……我就是没想到他写了这么多,一封都没寄。他天天跟我妈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这些话说一句都行,他偏不,他非要写下来。写了还不给人家看。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这不叫别扭。”陆时衍把信纸平平整整铺在茶几上晾着,回头看她,“这叫肉麻话说不出嘴。你爸那代人,当面说‘老婆我爱你’跟要他命似的,只能偷着写下来。你想想,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得给你做饭检查作业,深更半夜坐那儿给老婆写信——写完了还不敢寄,就搁抽屉里攒着。”
苏砚瞪他:“你怎么知道搁抽屉里攒着?”
“看橡皮筋啊。”陆时衍从茶几上捡起那摞信封,“牛皮筋都老化得粘在纸上了,肯定是捆好往抽屉里一塞,塞了就不管了。这是典型的‘我写了就算说了’心态。”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把这些信送去给我妈。”
“现在?”
“后天。我查了黄历,后天宜祭祀。”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头:“行。我陪你去。花买什么?你妈喜欢什么花?”
“白菊。她以前老念叨,说白菊清清爽爽的,别的花都太闹腾。”
“成。我去订。”
后天一早,两个人开车去了城郊的墓园。天有点阴,风里裹着潮气,吹得路两边的柏树沙沙响。苏砚怀里抱着那摞信,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着,陆时衍手里拎着两束白菊和一兜子供果——苹果、橘子,还有一盒苏砚母亲生前爱吃的桂花糕。
到了墓碑前,苏砚蹲下来,把供果一样样摆好,白菊拆了包装纸靠在碑座上。她伸手摸了摸碑面上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四十来岁,眉眼温温柔柔的,嘴角含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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