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欺负了,回来哭了一鼻子。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同学笑她书包是旧的。我说明天爸给你买个新的,她说不,新的也旧了,人家说的是咱家穷。我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这条路真走错了。可一想到所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脑子比我灵光十倍,就因为没本钱没门路,一辈子蹲在实验室里出不来,我心里就堵得慌。再撑一年吧。一年不行就两年。”
苏砚拆第三封,手有点抖。
“兰:今天去医院拿结果了,大夫说要注意休息,不能再熬夜。我没跟你说,你也别翻我东西。我就写下来自己看看,算是给自己提个醒。砚砚最近长个儿了,裤腿短了一截,你记得给她买两条新的。上回你说你看中一件外套,三百多,我没让你买。这回你买吧,从我的烟钱里扣。其实我早戒了。”
苏砚把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后颈微微发颤。陆时衍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搁在她手边,没说话,又坐回去拆箱子。
苏砚吸了吸鼻子,闷声说:“你倒是说句话。”
“说啥?”陆时衍手上还在扒拉箱子里的旧文件,“你爸这字写得确实不怎么样。跟你骂小银写字难看的时候那个语气一模一样。”
苏砚噗地笑出来,眼泪跟着笑一起掉。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你嘴怎么这么欠。”
“实话实说。你看这个‘兰’字,上面那两点分那么开,跟长了俩犄角似的。”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红着眼圈冲他笑,也笑了:“谢什么。我又没帮你拆几封——主要是你手太快,我插不上手。”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样吧,你拆,我记。咱俩给它归归堆。时间顺序理一遍,回头你看着也方便。”
两个人一个拆一个记,十四个箱子拆完一大半,信攒了厚厚一摞,从牛皮纸信封到后来的白色信壳,从小信纸到活页纸,从钢笔字到圆珠笔字,前后跨越了将近二十年。最早那几封还是苏砚上小学的时候写的,最晚一封的日期是苏砚父亲出事前两个月。
“最后一封。”苏砚捏着那个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封口处那个“兰”字比前面的都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她拆开,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信纸。
“兰:今天见了律师,说咱们那个技术被卡住的事儿八成是有人使绊子。我没跟砚砚说,她还在国外念书,说了也没用,还让她担心。我就想不明白,我们搞技术的,老老实实做研究,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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