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雨气,头发微湿,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他把钥匙放到桌上,先看了苏砚一眼,再去看那三页纸。
“这章子我见过。”陆时衍说。
苏砚抬头看他。
“你爸出事那年,我当时跟导师整理旧案卷宗,里头有几份苏氏科技的内部文件,封口用的就是这个火漆。”陆时衍说,“导师说,这种章子是定制的,图案里藏了防伪纹路,仿不出来。”
“所以这东西,要么是我爸留下的,要么就是有人花了大心思仿的。”苏砚说。
“仿这么像,成本不低。”陆时衍把那张地图拿起来,对着灯光看,“这纸很老了。纤维已经酥了,应该有些年头。如果不是你爸存下来的,那就是有人从旧档案里扒出来的。”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现在去。”
陆时衍说:“好。但先说好,到了地方,我走前面。”
苏砚转身,笑了笑:“你怕里面藏着个怪物?”
“我怕里面藏着个人。”陆时衍说,“怪物我倒不怕。我这辈子打过交道的怪物,十个有九个半是人装的。”
苏砚没再说什么。她拿起钥匙,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整层楼静悄悄的,只有顶灯嗡嗡地响。电梯门打开又合上,把这一室的寂静关在了身后。
东郊旧工业区已经拆得七七八八了。车子开进去的时候,两边全是围挡和瓦砾。几台挖掘机在雨里立着,像睡着的铁兽。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还坏了一半。雨刮器有节奏地摆着,把车窗外的世界切成一片又一片。
苏砚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铜钥匙。钥匙很小,已经被她攥热了。
“你紧张吗?”陆时衍问。
“有点。”苏砚看着窗外,“但我更想弄明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把能留的都留了。房子、存款、公司,全被债主分了。除了那只旧皮箱和一堆图纸,什么都不剩。现在忽然又冒出一样东西,还在那么远的地方存了三十年。这种感觉……”
“像被过去的自己叫住了。”陆时衍接过话头。
苏砚转头看他。
“人一辈子,总有几个瞬间会突然站住,觉得身后有人叫你。”陆时衍说,“回头一看,是当年的自己。他还在那儿站着,没走。手里拿着你没拿走的东西。”
苏砚笑了笑,笑得有些发苦:“你一个律师,什么时候改行写诗了?”
“在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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